17. Chapter 17 他 or
剧组的拍摄任务正常进行着,但不知道为何,林雾眠总觉得很奇怪。
尤其是看到阳光开朗的小学弟和温和体贴的小老板,像两只花孔雀一般,每天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的样子。
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潮像要把林雾眠卷进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夏夜。
就比如现在,在刚拍摄完言宁打伤段永的戏份,正在中途休息时,两人又蜂拥而上。
“学姐学姐,喝点水吧。”谭昭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林雾眠。
一只手凭空横过来,轻轻挡开了谭昭。陈遇白把自己手里的杯子递到林雾眠手里,语气温和。
“谭老师的水还是留给自己喝吧,林老师的经纪人已经嘱咐过我照顾好她了。”
谭昭伸出的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撑住腰,似笑非笑:“陈老师原来还有在拓展业务吗?”
“只是专属授权罢了。”
陈遇白笑得很温和,和以往毫无二致。
如果不是林雾眠眼尖,看到了他脖颈处似乎是因为隐忍而暴起的青筋,她也会以为他是这样的云淡风轻。
“那我就不抢陈老师的工作了。”
谭昭把手上的水递给身边的工作人员,陈遇白顺势将吸管递到林雾眠嘴边,林雾眠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像他们还在江城的那个小家常菜馆一样。
陈遇白的身子舒展了许多,语气里似乎也带着一丝愉悦。他看着谭昭,眼里有一股胜利者的傲气。
“这可不算工作。”
“是我自愿的。”
林雾眠“嘶”了一声,一个头两个大,连忙伸手打断两人之间的眼波流转。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我要调整一下,准备下一场次了。”
她转向陈遇白:“你回去监督他们调整摄像。”
她又转向谭昭:“你去那边和他们搭戏。”
林雾眠觉得自己像一个幼儿园老师一样,不断阻住两个幼稚的“小朋友”吵架。
她皱着鼻子自言自语:“真幼稚。”
陈遇白看着谭昭挑起一侧眉头,听话地向后转。谭昭站在原地没动,腰微微弯下,脸往林雾眠那儿凑。
“遵命,学姐。”
陈遇白听到这句话。迈出去的腿急转弯到谭昭身侧,一只手大力地拍在他肩膀上,朝他该去的地方大步跨,面上依旧温柔,还不忘跟林雾眠解释。
“我突然想到那边的机位还没调整,正好和谭老师顺路。”
谭昭被陈遇白的大力往一边扯,快要身形不稳时被陈遇白一只手固定,脸上皆是震惊。
“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你以前不是……”
陈遇白瞪了谭昭一眼,谭昭不知为何,突然噤声,话都被堵在心口。
林雾眠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那画面简直和她小学的时候看到的放学的时候,班主任不在,两个死对头在走廊上暗中较劲。
梁以蘅拿着通告单走过来,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动静,冷笑一声。
“这俩人怎么回事?陈遇白今天吃错药了?他平常不都是走什么‘温润如玉’的路线吗?今天怎么跟个土匪一样。”
“不知道,可能……怕自己工作被抢?”
“他能有什么工作,要抢也是我去抢,”梁以蘅气得牙痒痒,“怎么一个两个一天天的老想着抢我工作?”
林雾眠无奈地叹了口气:“瞧着他们俩也不像是要找这样的副业的人啊。”
“算了不管了,”梁以蘅和林雾眠一样叹气,“随他们去吧,你赶紧去准备下一场。”
林雾眠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片场。
她站在镜头面前,脑海里却没有剧本里的人物台词,反而充斥着陈遇白的种种言语。
她看向监视器后方,正好撞进陈遇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柔克制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把谭昭拖得踉跄的“小土匪”根本不是他。
林雾眠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谭昭认识陈遇白,反而,有些怕他。
那他在“山雾集”的那次初遇前,也认识她吗?
“卡!准备下一场。”
郑恽的声音把林雾眠从思绪里拉出来。她摇了摇头,决定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抛在脑后,专心拍戏。
可显然,另外两个人并不打算让她这么清静。
下一场戏,是段永和言宁的正经对视。谭昭走到镜头前,还没站稳,监视器后就传来了陈遇白的声音。
“谭老师,你刚才走位的步幅太大了,稍微收着点。”
谭昭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扯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好的,陈老师,我再试一次。”
重新开拍。
谭昭刚把脸凑近林雾眠,陈遇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一下谭老师,你左边肩膀挡道打光了,稍微侧一点身子。”
“……好”谭昭咬着后槽牙,侧了侧身子。
第三次。
谭昭刚酝酿好情绪,眼神深情地望进林雾眠的眼睛,手还没来得及动。
“停。”
陈遇白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专业:“郑导,我个人觉得段永这个时候的情绪应该收敛一点。谭老师现在的情绪有些太外放了,有一点……”
“油腻。”
这两个字一出来,整个片场安静了一瞬。
谭昭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直起身,看着陈遇白:“陈老师,我这可是严格按照剧本来演的啊。”
“剧本的东西是死的,但是作为演员,我觉得您更应该向林老师学一学,”他微微偏过头,看着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林雾眠,眼神和语气都软了下来,“在镜头与剧本下,对角色有自己的理解和表现。”
“陈老师要是觉得不好,不如您来亲自示范一下?”
陈遇白居然真的放下了手头的东西,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他走到林雾眠面前,看了一眼谭昭:“可以。”
林雾眠瞪大眼睛。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陈遇白,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倾下身子。
他没有靠得很近,但那个角度,恰好把谭昭隔绝在外。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阴影,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对着林雾眠说。
“言宁,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林雾眠的心漏了一拍。
明明知道他只是在念台词,可是看着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看着里面呼之欲出的偏执,她竟然有一丝庆幸。
还好他只是一个摄影师,还好,这只是一场戏。
可她也有些失落。
这样近的距离,他们好像很少拥有。
她很少见他露出温和和笨拙以外的情绪,而现如今这样的坚定,似乎也只是属于言宁。
而不是她,林雾眠。
她的眼中恰时掉落一滴泪,眉头微微蹙起,眼眶微红。
郑恽坐在后面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