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此时此地又见‘任堂惠’，贺兰筠显得十分高兴。
一来证明剧情改变，侦查员们的死劫已过。
二则她想帮二姨太打听一下两个孩子的去向。
贺兰筠四处张望，瞧见庭院西北角相对人少一点，示意‘任堂惠’随自己过来说话。
“你们还顺利吗？”
“挺好。”闻正则将粥碗放在花坛上，用简单两字概括了自己昨夜差点被祭旗，阎王殿前走一遭的惊险。
贺兰筠见他状态还可以，没再深问，免得又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转而提起二姨太找孩子的事：“能告诉我隋夫人一行去哪里了吗？”
隋夫人这几日的行迹全在侦查小组的眼皮子底下，闻正则还真知道她们的去向。
“隋夫人被土球子执行了‘家法’，其余人解救及时，没有性命之忧，目前押在军管会接受审讯，如果没问题，无处可去的人会送到收容所来。”
“收容所？”贺兰筠恍然：“隋家已经完蛋了？”
闻正则意外挑眉：“午后动过枪，这里离隋家挺近，你没听见？”
“好像听见了，但不知道是隋家。”
城里不只隋家头铁，抗拒解放。
还有一些土豪劣绅也会在军管会与妇联同志登门劝说放归妾室奴仆时激烈对抗，这一天时不时听见枪炮声，人都麻了。
贺兰筠想起隋家那一筐接一筐的武器，蹙眉问：“你们有伤亡吗？”
“只有几个小战士擦破点油皮。”闻正则倏然立正朝贺兰筠敬礼，郑重道：“谢谢！”
贺兰筠忙摆摆手，带动叉在筷子上的玉米馒头晃了晃：“陶然居塌了一角屋檐你都知道，还能不清楚一墙之隔藏了那么大个‘军火库’。我可不敢领这份功，跑出来举报只为以防万一。”
闻正则没否认，收回手笑笑：“我不只是谢你的谨慎，前几天你对我们的帮助我已如实上报，你的表彰很快会下来。”这也是他今天来找贺兰筠的目的。
贺兰筠唇角不受控制弯了弯，虽然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比之真正的战士们微不足道，但确实有点小得意与小欢喜。
她已经换回自己的衣裳，一件颜色比湖水还淡的浅碧袄子，脸白白的，发丝油亮乌黑，此刻眼眉舒展，梨窝浅浅，整个人干净得像清水装在细瓷碗里，一眼到底。
闻正则飞快垂下眼睑，又说：“你的信件、照片我和报告一起交上去了，信件后面应该能还给你，但照片不行。”
“理解。”贺兰筠心情好，好说话得很。既然说到信件与照片，免不了问起陈如意：“对了，洪陵城招的新兵走了吗？”
她想给陈如意回一封信，说明自己的近况，免得陈如意牵挂，又怕信到不了正主手里。
“已经北上受训了。”如今北方形式不好，亟需大量兵力补充，不仅中野临时调了几支部队北上增防，新兵受训同样刻不容缓。
北上啊。
贺兰筠不由想起半年后北方那场惨烈的跨国战争，好心情顿时化为乌有，心里沉甸甸的。
未来陈如意很有可能上战场，投入巨大的绞肉场。
她甚至还没见过她，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见。
“呃——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贺兰筠有点迟疑，不过还是厚着脸皮说了出来：“我想捎点东西给陈如意，但是不清楚她在哪个部队，你应该知道吧？”
毕竟当时他出现在了征兵现场。
“你先准备，我会托人帮你送过去。”闻正则爽快应承，看了眼已经不怎么冒热气的粥碗，提出告辞：“我得归队了，不打扰你吃饭了。”
翌日一早，贺兰筠拿上财物保管条去找王云英说明情况。
王云英听说她想取出一部分首饰衣物典当，用以给北上参军的妹妹购置东西，不仅爽快写了新条子，还细心指点了一番部队里什么东西实用。
据说这个时代新兵报道被服类会发放50式棉布军装一套，衬衣衬裤一套，军帽一顶、绑腿一副、黑布圆口的解放布鞋1-2双、布袜两双、棉被一床、军大衣与褥子看情况发放，很多前线部队直接铺稻草。
王云英还说，部队物资短缺，被服少见崭新的，多半是回收整理过的旧物，保暖效果更是寥寥。
贺兰筠上辈子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只在旅游时体验过北方的鹅毛大雪与滴水成冰，差点没把她脑浆子冻住。
完全无法想象陈如意这个西南人如何靠那点单薄的行李度过北方漫漫寒冬。
请人捎带东西，不宜过多。
贺兰筠打算送一件军大衣，一双毛靴，再加上一些厚手套、厚袜子之类的小件保暖物品。
手上只有八块现大洋，肯定不够添置费用。
她决定把从隋夫人衣服上薅来的珍珠宝石扣子卖一部分，又拿了一件雍容华贵的狐皮长大衣，准备找家裁缝铺改成军大衣样式。
再上布庄买点土草黄的平纹粗棉布两面一缝，看着就和普通军大衣没区别了。
王云英听了贺兰筠的打算，连忙阻止：“布庄买的布染色跟军布有区别，做军大衣不合适。妇女生产教养院那边平时作业会帮军队缝制被服，她们有军布，你索性直接拿上狐皮过去找教习缝纫的教养员，说明你妹妹的情况，请她帮忙，她手艺不比外面裁缝差。”
贺兰筠一听言之有理，旋即又有点疑惑：“你不是让我别去妇女生产教养院？”
王云英好笑：“你咋那么实诚，你是去办正事的，又不是有意去招摇，办完事快点离开就是。”
贺兰筠拿包袱皮卷了狐皮大衣去妇女生产教养院，教养员坐在缝纫机前和她沟通尺寸酬劳。
“行，你下午来拿吧，这点小活缝纫机跑快得很。”
贺兰筠笑着道谢，离开前还是打算去找二姨太一趟，将从‘任堂惠’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她。
她没有生养过孩子，但她有很爱她的爸爸妈妈。
爸妈临终前最舍不下她。
将心比心，能少让二姨太受一分钟煎熬也很好。
二姨太靠坐在大通铺墙上，闭着眼，无声又晦暗。乍然望去，像墙壁受潮剥落出的大片斑驳痕迹，有人的形状，却无人的气息。
在听见孩子下落的瞬间，犹如死水终于注入了活泉，她抖掉满身阴晦，从墙里走了出来。
“你说，他们可能在军管会？”二姨太猛地起身，跌跌撞撞想往外跑。
冲到门口，被教养员宋立新一把拦住，贺兰筠赶紧上前解释因由。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宋立新示意二姨太：“外面冷，李素云，你先把衣裳鞋袜穿好，我陪你走一趟。”
“真的？”
半小时后，宋立新、李素云还有贺兰筠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