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报喜报忧
醒来的时候，是有人敲门。
“是我，顾时远。”
祝晨曦还有些茫然，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她起身开门，揉着眼睛问他，“顾时远，周叔怎么样了？”
已经是晚上八九点的时间，走廊里静悄悄，尽头灯泡发出昏暗的光来，顾时远确认过她的安全，只点头，“吵醒了？看过大夫，要好好养，你继续睡。”
“哦，那你也赶紧睡。”祝晨曦迷迷瞪瞪打个哈欠，点着头转身要回去睡觉，只这招待所的门和家里不一样，她下意识右转就要朝前走，眼看着就要撞到门。
“嗯？”她掀开眼皮，察觉到自己碰到一个温热的手掌。
“顾时远？”
一声微不可见的叹息，祝晨曦只觉有人扶了她一下，让她又回转了半圈，“锁好门再睡。”
再醒来的时候，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落进来，睡足一晚，祝晨曦精神满满，起床去隔壁敲门，“顾……时远哥？”
敲了两下没人，祝晨曦这才发现门已经上了锁，“起那么早吗？”
她转身要去废品站，就遇着从走廊那头回来的顾时远。
他手里拿着饭盒，“吃饭。”
祝晨曦倒是没客气，“你吃了吗？”
“吃了。”
顾时远开门进屋，发现祝晨曦就那么大刺刺跟了进来，他皱眉，“去你屋里吃。”
祝晨曦满不在乎，“不要，咱们是兄妹，在一起吃个饭怎么啦，就你事多。”
虽然兄妹是对外的说辞，可也没人知道这是假的啊。
她径自到桌子前坐下，打开饭盒吃饭，“昨晚好困，都没和你细说，周叔的腿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啊？”
“没事。”顾时远扔出两个字。
祝晨曦翻个白眼，这家伙，又开始惜字如金，等到了废品站，她习惯性开始告状，“周叔，你不知道顾时远多讨厌，我昨晚没来，想问问你的腿怎么样，结果他说句话就和烫嘴似的，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
一夜过去，周建林状态好了太多，之前只简单包扎的腿，如今包上了纱布，用三块薄木板固定住，吃过止疼和退烧药，他难得睡了个好觉，原本有些灰败的脸色都精神起来。
祝晨曦自然看得见，要不然也不会说这些插科打诨的话，周建林果然听得笑起来，“这小子，从小就这样，和你说的算是多的，和我那才是惜字如金呢。”
祝晨曦就凑过去和他说悄悄话，“那昨晚晚上我不在，他有没有惹你生气，有的话你告诉我，回去我就给奶奶告状。”
顾时远站在不远处听得面无表情，可周建林愣是从那张淡漠的脸上，看出几分纵容来，他忍不住失笑，还是少年时期的友谊最动人啊。
他煞有其事点头，“有，那咋没有，我说十句，他不回一句，忒气人。”
祝晨曦狠狠点头，“对，就这点气人，周叔你不知道，顾时远刚回村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是个小哑巴呢，现在也有很多人这样以为。”
她说着，还学着顾时远板着脸，“他出门的时候就这样，有人和他说话，他就这样撇一眼，然后当没听见。”
她学得有板有眼，偏眼神太灵活，左转右转个不停，活泼的像条游鱼，惹得周建林哈哈大笑。
两人旁若无人，全当顾时远不存在，顾时远也不反驳，拿起扫帚弯腰扫地。
祝晨曦却是注意到，只一晚上，屋里已经大变样，原本瘸腿的条凳被修理好，屋里还多了个临时拼凑起来的高脚椅子，墙角乱七八糟的破木箱被整齐排列，最外面一排高度正好，摆放拿取东西都很方便，那根拐杖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粗糙但结实的双拐。
顾时远虽然不说，可他做的事，总是那么多。
看着这许多改变，祝晨曦心里又跟着软起来，见顾时远又到院子里收拾东西，口风一变，“不过周叔，顾时远虽然话不多，可特别靠谱，你说是吧。”
周建林顺着祝晨曦的目光看出去，谁说不是呢，想到从昨天到今天，虽然不怎么和他说话，手上的活却是一直没停，院里没灯，就着煤油灯做拐杖，扎了手也一声不吭，明明离别前还是个孩子，再见面，这孩子已经能为他这个舅舅撑起一片天了。
“是啊，他长大了。”
欣慰，却也心酸。
说话的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快十点，两人要赶十点半的车，就要出发了。
祝晨曦不让周建林起身，“周叔，你就坐着就是，你腿还不好，能歇就歇着。”
她叮嘱，“那麦乳精你记着要每天喝，那个补充营养好，周叔你不许省着。”
周建林笑，“把我当个小孩。”
祝晨曦点头，“周叔你把自己当个小孩就是，下次给你带奶奶晒的杏干，那个更好吃。”
顾时远提着包，来时鼓鼓囊囊，如今走了，只剩一个饭盒，他和祝晨曦并肩踏出屋门，回头看周建林，“一星期后我再来。”
周建林帮摆手，“哪用得着，一个月就……”
他想说不用，又被顾时远的视线压住，随后叹气摆手，“成，听你的就是。”
顾时远抿唇，又开口，“最差不过是和你住在这里。”
那怎么能一样，住在这里，身份上就是罪人，时不时拉出去开会写检讨，那些场合，他都不愿让外甥出现。
周建林想说什么，最后只点头，他已经伤过这孩子一次，这次就依着他吧。
祝晨曦笑眯眯的，“周叔，那我们走啦，回头有空，我也还来看你。”
这个周建林更是不愿意，这地方哪是一个姑娘家能来的，“这个不行，小远你管着她，不许她再来。”
“知道。”
等上了车，祝晨曦还挺不乐意，“干啥不让我再来，我虽然干不了多少活，陪着周叔说说话也是好的。”
“以后再说。”顾时远回她几个字。
祝晨曦知道，他这个以后，就是猴年马月没日子，不过她更知道，以后政策会越来越松，周建林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她也不多说，总归这趟出来一切顺利，等汽车启动，她放轻松靠在座位上，“真好啊。”
已经到了夏天，车里并不舒服，人很多，东西也多，气味杂乱，可祝晨曦依旧觉得美好，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的人暖暖的，她笑着转头看顾时远，“你说是吧？”
顾时远转头看窗外，视线扫过她额角染上明媚阳光的碎发，跟着点头。
嗯，真好。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家里，祝金三一家子和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