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男儿心性
隔日，京城闻莺坊，万尘羽盛装出现在舞台中央，带着坊中其他人为闻莺坊刚出的名角儿伴一场舞。
他一袭圆领长袍，淡金色的腰带把少年的腰间曲线衬得柔美绰约，白纱之上金线流动，和裙摆一起在舞台摇曳。
宛若空谷幽兰般的清澈脸庞上，朱唇勾出一抹淡笑，台下立马欢呼起来，他旁若无人地眨眨眼，眼角的金粉把他眼底的锐利尽数收拢，舞出了一个云中仙。
一曲结束，众人无不称赞其舞姿。
走入台后，见李建勋在不远处负手而立，万尘羽走上前，行了一礼。
“恭迎王爷大驾。”
“微服的，来见万公子，是为你我的大计。”
“如此，请王爷入内详谈。”
万尘羽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走入闻莺坊深处。
李建勋大步踏入万尘羽的书房，四处张望：“万公子品味不俗，这书房倒也算雅致。”
万尘羽客气一笑：“惠王爷光临闻莺坊，是为何事？”
“方才接到苏州知府曹利的信，得知你那个表兄做事实在过分，这势头是要把本王在江南的利益尽数割掉啊。”李建勋口中不乏气愤，“万公子知晓此事吗？”
说话的同时，他目不转睛地观察万尘羽，少年的面色并无异动，只是摇了摇头：“表兄手里的公务我从不参与。”
“也罢，你也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晓，本王很生气。”李建勋顿了顿，见他抬头看向自己，方才继续道，“万公子，上次你任务失败，本王不曾怪罪，现在本王给你一个十分简单的任务。”
“不可以伤她。”
“给我杀魏乔。”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万尘羽那冷如冰霜的脸上有了一丝波澜：“王爷，我希望你不是在命令我。”
“当然不是命令，我们是合作关系。”李建勋走近他，俯身在他耳边道，“既然是合作，希望你不是在玩我。”
“他是我表兄。”
“表兄而已，你都准备把天下掀翻了，还在乎一个表兄？”李建勋勾了勾唇，“美人，干大事的人，必不能拘泥一个情字，你要看的是对方是否挡你的道，没挡那便皆大欢喜，挡了，那便得把大道清干净，不可有半分犹豫。”
“……”万尘羽趁其不备，取出用腰间的匕首，迅速从背后将其控制。
匕首在李建勋的脸颊静静滑动，万尘羽朝他笑道：“我说了，别碰我表兄，这是底线，否则我不介意解决抛出问题的人。”
他加深力道，刀尖在他的脖颈处留下一粒血珠。
“王爷，您再考虑考虑？”
李建勋多少也算上过战场的人，他屡次想挣脱，却发现这个少年善使奇术，他手上的穴道被万尘羽狠狠按住，只要稍加动弹，就会剧痛无比。
“万尘羽你疯了？胆敢对亲王无礼？！”
听到李建勋的质问，万尘羽瞳孔缩小，放肆大笑：“王爷，您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有什么不敢的？”
“放开！！”
“可以，收回你无礼的要求，不能把表兄牵扯在内！”
“不是本王要……啊！！万尘羽，你别按了！”
手上的穴道被万尘羽狠狠按下，剧痛传遍全身，万尘羽冷冰冰地看着他声嘶力竭，末了李建勋只好点头：“本王应你。”
李建勋捏了捏自己被按得通红的手臂，皱眉道：“为何外面守卫的侍从没听到动静？”
“这书房的厚度远大于寻常房屋，哪怕真的有人横死在这屋内，外面也绝听不到任何声音。”
李建勋擦掉自己脖间的血滴，咬牙切齿：“万公子心思缜密，做事周全，日后定有大出息！”
“谢夸奖，我没有给您留什么外伤。”万尘羽没有往下说，“若无旁事，我是不是该送客了？”
李建勋吃了瘪，甩了一下衣袖，愤然离去。
万尘羽长吁一口气，坐在了圆凳上，把匕首收回到了袖中。
下一刻，两名黑衣人出现在他身后。
其中一位黑衣人不免担心：“少主，惠王爷会因此反扑吗？”
万尘羽冷冷道：“他手下没有兵权，蹦跶不了，不然也不至于杀人还要找外援。”
而后，他们送来了“主人”的密信。
万尘羽打开密信，看了之后，原本松一口气的神情又瞬间变得紧绷，他把信纸狠狠捏碎，白色的齑粉从他的指尖纷飞飘落。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师父也要……”
宏正五年九月初七，李烨乔成功抵御了两波暗杀后，一直暗中保护的白茸和拒霜终于寻了个她单独在房中的契机，现身了。
“我说魏大人，您要不换个住处吧，不过七天，您已经遭两次暗杀了！”白茸苦口婆心，“您不能仗着有我们就随便造啊！”
“这频率确实高了些。”拒霜也附和点头。
“能搬到哪儿去，眼下也不能离开苏州，走不远他们总能寻到，不如就在原地。”李烨乔倒是气定神闲，“没事，估摸也快了。”
初十，夏侯茵邀李烨乔去苏州城郊赏花，李烨乔欣然同意。
白茸和拒霜跟在暗处，不知怎地，白茸突然叹了一口气。
拒霜见状：“不舒服的话就去歇着，我自己可以顶一阵。”
“不是，只是觉得花小少爷得伤心了。”白茸又叹一口气。
拒霜没懂：“夏侯小姐每次邀魏大人，看着都不像是为情爱之事，花少爷有什么好伤心的。”
“按花少爷如今的粘呼程度，他肯定会多想。”白茸道，“你看着，他今日肯定会去魏大人院门口等人。”
拒霜纳闷：“可是哪怕他们二人谈及了情爱，也都会各有各事，为何要每天都一起？”
“老实说，魏大人或许对花少爷动了心，但他们二人的感情里，花少爷绝对是花费更多心思那个。”白茸条分缕析道，“你没发现吗，只要他们二人在场，花少爷的目光永远是粘在魏大人身上的，但魏大人不同，他的脑子里，估摸陛下的命令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