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泰迪熊
“贺,你真的没问题吗?我来的时候,看见埃辛找了律师,看样子准备狠狠欺负你。”
明明是很严肃的话题,可里奇说出“狠狠欺负你”的时候,贺辰不禁笑出声来。
“贺辰!”
“抱歉抱歉,可是真的很好笑啊。”贺辰捂着嘴笑着说,“里奇,你真的一点狠话都不会说啊,真可爱。”
里奇羞的快冒烟了。
“秦在就好了,他能给你提供不少帮助。”贝尔纳迪转念一想,话锋一转,“你出了这么大事他为什么不来啊?”
“他为什么要来呢?”
贝尔纳迪卡壳了。
“因为我们两个经常待在一起?可我们只是朋友,他为什么要管我的事?况且,我能处理好。”
“真的假的?”贝尔纳迪不信。
“嗯。”贺辰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走,“你俩专心训练,等我的好消息吧。”
站在俱乐部的角度说,一定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埃辛憋着一口气想找回场子,恐怕无法如愿。
贺辰深呼吸,敲了敲门。
“请进。”
贺辰推开门,奥兰多向他颔首示意,主席对面坐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士,诺瓦克坐在角落的沙发里。
“抱歉,我来晚了。”
“没关系。具体情况昨天我们已经了解了,今天叫你们来是想知道一些细节,比如埃辛、蒙塔里都说了什么。”
“走廊不是有监控吗?”
贺辰看向诺瓦克。
“我们没有调取监控的权力。就算有,那个型号的监控也没有录音功能。”
贺辰看向奥兰多。
奥兰多给他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亚历山德罗·费拉里,金牌律师,他是我请来的帮手。”
贺辰看向费拉里。
奢饰品跟豪车是朋友,合理。
“我的脸上有东西?”费拉里问。
这孩子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时,总有一种被吸进漩涡的错觉。
贺辰摇摇头:“意思是我们缺少有力的证据?录音可以么?”
“录音……”
费拉里话还没说完,贺辰就把手机放到办公桌上,点开一段音频。
它完整记录了埃辛和蒙塔里的交谈,诺瓦克介入,三人发生肢体冲突,最终停在贺辰开门的瞬间。
奥兰多面色凝重。
这段音频涉及的东西太多,一旦流露出去,对球员、对球队都是巨大打击。
他又听贺辰说道:“其实我还录了像。诺瓦克出来的时候我想知道是谁,举起手机拍了一段,不过,因为怕被发现,只录了十几秒钟。”
恍惚间,奥兰多以为天塌了。
费拉里看了一眼他。
别人会以为他在思考,实际上,奥兰多快要头脑过载了。
“律师先生,我把录音和视频都发给您,然后我就把它们删掉了。我不想我的手机里有垃圾。”
“……可以。”费拉里愣了愣才说。
他看着贺辰把东西发给他,然后删掉,连最近删除都删了个干净。
费拉里去会议室对线了。
“辛苦您了,为我们的事忙前忙后,非常感谢。”贺辰对奥兰多说。
奥兰多笑道:“那是因为你们值得我这么做。我把你们比作矿脉,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获得尽可能长的开采权。”
贺辰微微低下头,刘海稍长,遮住了表情。诺瓦克仍然端坐着,眼睛却一刻不停地观察周围,说明他没有表面这么淡定。
奥兰多让两个人多待一会儿,还给他们端来咖啡。
他走后,贺辰犹豫地端起杯子,举到嘴边,轻轻闻了闻。
一股中药渣味。
原来苦也是有形状的。
他余光瞟见诺瓦克啜饮一口,而后倒吸一口凉气。
咖啡咬人?贺辰下意识把杯子挪远。
“illy(意大利咖啡品牌)。”
“i……Excuseme?”
诺瓦克看看一脸呆滞的贺辰,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他说:“抱歉,我的朋友费佳是这方面的行家,受他影响,我对咖啡也有所了解。”
莫名其妙。
说了跟没说一样,一句人话都没有,不像解答,倒像钓鱼佬炫耀他钓到的一百斤大鱼。
……话说真的有一百斤重的鱼么?
真的有的话,该用什么把它钓上来?
贺辰一边想,一边把自己的咖啡递给诺瓦克。
“你干什么?”
“我这辈子没喝过这种东西,闻起来像烧糊了的菜。”
诺瓦克想说你别侮辱咖啡。
但能打断贺辰的人恐怕还没出生,他插不上话,只能愤恨地喝光贺辰的咖啡。
奥兰多中途回来了一趟,给两个人的杯子续满了。
贺辰一脸无辜,把杯子推给诺瓦克。
克罗地亚人绝望地想,我今晚还能睡着吗?
在客场厕所发生的这档子事最终圆满解决了。
俱乐部对埃辛、蒙塔里的惩罚是罚款加停赛,这赛季结束后,他们会卷铺盖走人。诺瓦克最无辜,贺辰则因为用擦过厕所地板的拖把打人,被罚写一百字检讨。
这件事贺辰没有告诉苏嘉平,所以,在苏女士的认知里,这天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训练日。
所以,贺辰吃过午饭,开始盘算下午干什么。
桑托罗就是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消息的。
“怎么样?”桑托罗问。
“无罪释放。”贺辰回答。
“太好了。你怎么来的内洛?”
贺辰想了想,答:“二轮敞篷车。”
一辆普普通通的小电动车,换个说法,可以显得自己很有钱。
桑托罗懒得深挖是什么车,问:“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吗?”
“你有事找我?”贺辰反问。
“对。我想麻烦你帮我拿个东西。”
“地址给我,包在我身上。”
桑托罗让贺辰拿的东西是一只泰迪熊,貌似比贺辰还高,送到医院。
桑托罗出来迎接他,带着他在洁白的、弥漫着消毒水的走廊穿行。
“你经常来这里?”
“隔三差五。”桑托罗停了停,“我妈妈和姐姐都在这里工作,我经常来医院探望患病的孩子。
“我也是临时想起这件事,不得已才麻烦你跑一趟。如果你有事,其实可以不用跟着我的。”
贺辰默不作声。
“还是说你也想做点善事?”
“……我不太会跟人相处,万一把孩子弄哭了……”
“贺,放轻松,你很会说话。”
贺辰看着泰迪熊毛绒绒的脸,闷闷地说:“这是鼓励么?”
桑托罗伸手整理了一下他被熊蹭乱的衣领,说:“这间病房里住着两个孩子,靠窗的男孩儿叫斯通,‘小石头’,明天要做骨髓穿刺手术,这只泰迪熊是我们送给他的礼物。”
贺辰来不及思考“我们”指什么,因为桑托罗推开房门,小石头和另一个女孩儿一起看向他们。
桑托罗示意贺辰行动。
贺辰把熊轻轻放在男孩儿床边,举着它的小爪子说:“你好,小石头,这是熊先生,它想和你交朋友。”
小石头瞥了一眼熊,立刻别过脸,嘟囔道:“我不要。我又不是小宝宝。”
“大人也可以和它做朋友呀。”
“……你也会……”
“对,我有三只泰迪熊,它们会轮流陪我睡觉。”贺辰飞快地抿了抿唇,“我还会和它们说话,当我感到难过、焦虑、害怕等时候。”
小石头看看熊,又看看贺辰,问:“你也会害怕吗?”
我以为像你,像费德里科哥哥这样的足球运动员,天不怕地不怕呢。这是后半句,男孩儿没有说,不妨碍贺辰听见。
“我们都会害怕的。”
贺辰轻轻吸了一口气,用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