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隔间
因扎吉春风得意。
这段时间,米兰连下三城,一跃来到联赛第六的位置。若能保持住这个势头,红黑军团的复兴岂不是指日可待?
终场哨响之后,米兰球员簇拥着本场比赛的功臣——托雷斯走向客场看台,接受罗森内里们的欢呼。
秦昶也用小饼干哄好了贺辰,两个人站在场边闲扯,等桑托罗。
“你注意到蒙塔里脸色不好看了吗?”
贺辰下意识转头,秦昶抬手扳住他的下巴,稍稍矮下身凑到他耳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动作小点。”
贺辰换成用余光观察。
“看出来了吗?”
“看不出来。你怎么从黢黑一张脸上看出门道……唔?”
秦昶捂住贺辰的嘴,心有戚戚然:“谨言慎行。你想把我挂网上吗?”
“他不满意Pippo用诺瓦克不用他?你担心他给更衣室埋雷?我是你信得过的人,所以你希望我出出主意?”
贺辰三连问,把秦昶的意图分析了个透彻。
“我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相信你自己。像你这样脑子不好使的家伙第六感都特别准。”
他说完第一句话,秦昶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可惜,这股暖流还没流起来就蒸发了,秦昶觉得他心里的河床沟壑纵横,搭在贺辰肩膀上的手臂使了几分力气,把贺辰揽进怀里,捏住他的鼻子。
贺辰拼命挣扎。
“秦,你快把他勒死了。”
桑托罗宛如天使降临,把贺辰从秦昶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三个人往更衣室走,桑托罗踢了九十多分钟累得要死,碍于“偶像包袱”硬撑着,此时健步如飞,比踩风火轮还快。
而秦昶、贺辰两人打打闹闹,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逐渐落到队伍后面。
“大家都是文明人,再怎么不满也不会撕破脸,顶多发发小脾气,阴阳怪气几句,以后还是要踢球的,不能把路走窄了。”
秦昶挨了一肘又吃了颗定心丸,犹豫地点了点头。
“快走吧,我可不想最后一个回更衣室。”
“倒数第二个。”秦昶纠正他,“Pippo是最后一个。”
等到所有球员都进入球员通道之后,因扎吉才缓缓转身,缓缓往回走。
走进通道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本特戈迪球场,随着太阳西斜,球场变成深绿色,角旗在晚风里飘扬。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更衣室门前,开门前,不忘整理好发型、西服和米兰队徽。
门开的瞬间,更衣室的气氛有些许凝固,看清来者是自家教练后,球员们重新进入状态,享受酣畅淋漓的胜利带来的喜悦。
因扎吉点了蒙托利沃参加发布会。
阿巴特大笑着拍拍好友的肩膀,很难说他是被加瑞尔的笑话逗笑了,还是看蒙托利沃热闹,打满全场还得跟媒体打太极。
贺辰轻轻戳了戳秦昶的手臂,凑到秦昶耳边说:“秦昶,我想去厕所。”
你想上厕所跟我说干什么……哦,因为我说更衣室在抓纪律?
我骗你的,你怎么真信了啊。
秦昶的良心和坏心眼在打架,赢家显而易见。
他扣住贺辰的手举起来,另一只手拢在嘴边,朝向阿巴特,超大声说:“阿巴特,贺辰想去厕所!”
霎时间,更衣室鸦雀无声。
贺辰像炸毛的猫似的跳起来,而秦昶牢牢握住他的手,把他按死在座位上。
从其他人的反应不难看出自己被秦昶骗了,什么随大流、打报告都是谎话,队里固然有暗流,但也没到绳索绞紧脖子的地步。
笑声填满了更衣室,贺辰的怒气值也越攒越高。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卷卫生纸,撕下几张塞进口袋里,攥紧了剩下的。
“哈哈哈哈哈……呕!”
贺辰把卫生纸卷塞进秦昶嘴里,好悬没给秦昶后脑勺捅穿了。
“记住了你欠我一卷卫生纸!!”
说完,贺辰怒气冲冲奔向洗手间。
“更衣室就有厕所,他干嘛要去外面?”
博纳文图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看波利,问:“兄弟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闹了这么大笑话,贺怎么可能继续待在这里。他都怕贺想不开退役。
事实上,贺辰是气急败坏,忘记更衣室有洗手间这回事了。
这一忘还真让他碰见了“有意思”的。
他解决完生理需求,吐出一口气,把被秦昶坑的慌乱和窘迫丢掉、冲走。
他刚把手搭在门板上,就听见脚步声,两个人,越来越近。这两个人开始交谈,听声音是埃辛和蒙塔里,队里两个加纳人。
“……我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快把AC米兰变成童子军夏令营了。”
贺辰一愣,随即收回手,默默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
“我在切尔西、在皇马都待过,我拿过欧冠,欧冠淘汰赛都不知道踢过多少场!我以为米兰有重回欧洲之巅的野心才签的合同,谁知道他们任人唯亲,怪不得变成现在这副烂样子!”
贺辰死死握住手机,指节泛白,一簇火苗沿着气管窜上来。
“你还有球踢,我呢?我早被因扎吉拿出首发名单了。蒙托利沃复出第一场就首发,那我是做了什么不能首发的事情吗?他宁愿用老家伙,用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都不用我!”
蒙塔里喘了口气,开玩笑道:“我真想他们中的谁受个伤,看看因扎吉该怎么办,会不会把我们当救命稻草。到时候我就在场上溜达,急死他,哈哈哈……”
贺辰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超出玩笑的范围了,诅咒队友受伤,消极比赛,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抓住锁扣,还没使劲儿,就听见加纳人议论自己。
“今天,他倒是没让他的新玩具上场。”
“他舍不得。他那小玩具多金贵啊,平时磕着碰着都心疼得不得了,要是让人把腿铲断了,他天不得塌了?哈哈哈哈哈……”
这时,隔间响起一点小动静。
先是锁扣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经过埃辛和蒙塔里时没有停留,而是保持这个节奏走到洗手池。
一开始,埃辛和蒙塔里还强撑着。
“你、你都听见了?”
“你们说话那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当然都听见了。”这是诺瓦克的声音,平稳但自带嘲讽效果。
他说完,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流冲走了两个人的体面。
蒙塔里率先破防,梗着脖子,近乎气急败坏地嚷嚷道:“听见了又能怎样?我们只是发发牢骚,别以为能拿这个拿捏我们!”
“哦。”诺瓦克点点头,准备离开。
他的平静却起了反作用。
蒙塔里怒火中烧,觉得他不尊重自己,猛地钳住他的手臂!
诺瓦克被拽了个趔趄,脚下一滑,额头险些撞上洗手池!
“你知道你抢的是谁的位置吗?!”
诺瓦克扶着墙站稳,冷着一张脸,急促地喘着气。等他把气捋顺了,说道:“德容受伤,我接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