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离晚自习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候,尹若渝才踩点赶到教室门口。
教室安静得有些诡异。
以往课前总有不少人小声讨论题目或者说些闲话,可今天大家都在低着头做题,连陆婷婷都坐得规规矩矩的。
尹若渝回到座位,用荧光笔勾了一会儿时事热点,笔忽然没墨了,她转头想找周其衍借笔,这才注意到他座位是空的。
大半节晚自习,他都不见人影。
尹若渝对此习以为常,但陆婷婷可真是好奇坏了,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一响,就立刻窜到了尹若渝座位旁边,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刚刚在教室里发生的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校运会班服的事情没有商量出结果,几个同学和张羚吵起来了。
第二件事是魏老师忽然表情严肃地进到教室里叫走了周其衍和许思睿。
陆婷婷显然是对第二件事更感兴趣,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我觉得,唱歌那事肯定是张羚为了撮合许思睿和周其衍搞出来的。魏老师多精明啊,她肯定也看出来了,所以才把他俩叫走,要点他们呢。可要我说,这就是许思睿和张羚一厢情愿,干嘛把我们周哥给牵连进来。”
尹若渝说:“许思睿未必有那个意思。”
“那你就等一会儿他们回来,看许思睿是什么表情。”
话音才落下,周其衍和许思睿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明明是下课时间,教室里却忽然鸦雀无声。
尹若渝听见前排的张羚压着嗓子问许思睿:“怎么回事?”
许思睿面无表情从桌肚里掏出练习册,拔开笔盖,“没什么。”
张羚放心不下,又确认道:“真的没什么?”
许思睿冷笑了一声,“真的没什么,每次都在那装腔作势的恶心人,有本事直接把我开除了呗。”
闻言,尹若渝不自觉瞥向身旁刚坐下的周其衍。
周其衍像个没事人一样,拿出卷子就开始做。
“周哥,周哥,”陆婷婷已经守株待兔多时,看周其衍回来了,连忙凑过去,“魏老师把你们叫去到底是干嘛啊?”
“没什么,就是校运会唱歌排练的事。她让我们随便敷衍一下,别耽误联考。”
陆婷婷满脸怀疑,“真的吗?我不信。”
周其衍说:“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她就没有搁那乱点鸳鸯谱?”
“没有……吧。”
“没有就没有,为什么还有‘吧’,”陆婷婷立瘪了瘪嘴,“我们这么好的关系,你还对我这么不坦诚,太没劲了。”
然而任凭陆婷婷怎么用激将法,周其衍就是半个字都不肯多说。一直到下晚自习,陆婷婷还是没有从他撬出什么有用信息。
“你上辈子是特务吗?嘴怎么这么严。”
“我是真没什么好说的。”周其衍还是那句话。
直接问不行,陆婷婷又打算采用一些迂回的战术。尹若渝忽然插话:“周其衍,你有荧光笔吗?”
“有,你要什么颜色?”
“都可以。”
陆婷婷眼瞧着周其衍是不会和自己说话了,默默转了回去。
尹若渝连续两天晚上跟陈璨熬夜说悄悄话,下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候困得要升天了。她迅速收好东西,拎起书包正要走,却被周其衍叫住。
“尹若渝。”
“哦对,你的荧光笔。”
周其衍伸手挡住她要去翻找的动作,认真道:“荧光笔不着急还,可以找你聊聊吗?”
他眼神微抬,朝楼上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尹若渝说:“可以聊10分钟。”
“OK。”
两人一同上楼,走到空旷的天台。
尹若渝先开口:“说吧。”
“我不打算参加这次校运会的表演了,但这是合唱节目,许思睿也练了很长时间和声,现在如果改独唱有点不太好。你能不能顶替我的位置,和许思睿搭档?”
“这个是魏老师的意思?”尹若渝问。
周其衍摇头,“是我的想法。”
“你问过许思睿了吗?”
“我私下已经找许思睿聊过了,我说我不想参加表演,她那边说没问题。但是她和声部分练得差不多了,我临时跑路有点过意不去,就想着最好能找个人替我跟她搭档。想了半天,还是你最合适。”
尹若渝心情有点复杂。
其实某种程度上,她能够共情周其衍和许思睿的处境。
她又不傻。今晚魏老师问完那些话,她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她能想象得到,魏老师把周其衍和许思睿叫去办公室,肯定说了不少让人很不舒服的话。
但她也能猜到,魏老师应该是没有明明白白禁止两个人同台表演,大概率只是拐弯抹角暗示,希望他们自己读懂话里的意思,主动顺着她的想法放弃这次合作。
而那些容易落人话柄,会让别人觉得她老封建的话,她是绝不会亲口说出来的。
周其衍本来对这个活动就没多大兴趣,是被大家硬推上去的,到头来反倒被魏老师莫名其妙敲打了一通。他现在除了避嫌,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如果换成三个月前的尹若渝,说不定真的会答应帮这个忙。
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来这里复读,不是为了交朋友的。
她和周其衍的交情,也远没有到愿意为了他的事,浪费自己好几个晚上时间去排练一个对她毫无意义的校运会开幕式演出的地步。
尹若渝于是熟练地打起了官腔:“非常感谢你的信任,但是这件事我实在帮不了你。快要联考了,我现在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备考上面,不好意思。”
周其衍本来也不报太大的期望,点了点头,“我理解。”
“不好意思,我先回宿舍了。”
搬到教师宿舍之后,没有宿管约束,尹若渝终于可以熬大夜接着啃晚自习没能解开的压轴题了。等终于把题目捋通,她在自己的todolist上重重打了一个勾。
放空了一会儿头脑,她从书包拿出年级名次表,从头看起。
之前她懒得琢磨这些,因为她成绩是断崖式第一,没有必要去研究第二名的成绩。可孙嘉行说过的那些话,终究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印记。
她把成绩单摊开,一列一列比对,挨个看哪些科目有人分数比她更高。
只有语文和政治两科不是第一。
这固然是好事。
可高考的对手,是全省的考生。
下下周就要全省模考了,她心里很没底。
如果模考成绩在全省排不到靠前的位次,是不是就说明当下的学习环境并不利于自己提升?
这不是印证了孙嘉行的判断吗?
她不愿意输给孙嘉行。
思虑过后,她给好朋友庾佳丽发了一条短信:
“佳丽,你有没有认识的一中的学弟学妹?能不能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