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挂断电话后，尹若渝站在花坛后面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回路边。
陈璨一直乖乖站在原处等着，见她过来，忙不迭凑了上去。
尹若渝立刻比了个“stop”的手势，“什么都别问，我不想说。”
陈璨捂住嘴，“我不问，我不问。”
可等回到酒店，陈璨还是忍不住打探起来：“那渣男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尹若渝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陈璨追在尹若渝后面，“他到底跟你说啥了，跟我透露一点呗，我也可以帮你分析啊。”
“没什么好分析的。”
“这种男的最狡猾了，说话都是话里有话，你就给我透露一点点呗，不然你被他坑了怎么办。”
尹若渝不搭理她，等洗漱完，抬手直接按灭了房间的大灯。
陈璨惊呼一声：“我面膜还没敷呢！”
尹若渝又把灯打开，没再多说话，径直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蒙住了整个脑袋。
陈璨见状也不闹了，慢悠悠拿出面膜敷上。等一切弄完，她轻手轻脚躺回自己那边，侧身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尹若渝。
“他是不是想找你复合？”
被子里安安静静的，隔了好一会儿，尹若渝才说：“他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怎么可能会和我低头？”
“那他如果和你低头，你会和他复合吗？”
“不会。”尹若渝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说完，就闭上了眼。
陈璨重新把灯关上，小声说：“那这样，我跟你说个我的秘密吧。”
不等尹若渝应声，她自顾自地轻声说了起来：“我高中的时候，也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尹若渝忽然出声纠正：“没有‘也’。”
陈璨更正道：“我高中时候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他是我们县的中考状元。”
她笑了笑，“肯定比不上你那位啦，我们就是个小县城。但他在我们那儿还挺出名的。本来他是可以去你们南延一中读书的，但是他家条件不太好，县一中给了他十万块，他就留在本地了。
“开学典礼的时候，他当学生代表，站在主席台上发言。他长得瘦瘦高高的，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还挺腼腆。好多同学之前都听过他的名字，但是对不上长什么样。见到本人之后，都有点失望，说一看就是个学霸哈哈哈哈。但可能是他正好长在我审美点上吧，我真觉得他明明很帅啊，怎么别人都欣赏不来呢？”
说到这儿，陈璨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进枕头，蹭了两下。
“我那时候成绩不好，在平行班都吊车尾。但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学校老师都说，他以后是要考清华北大的。我想着，我们估计也是没什么交集的，结果开学没几天，我就跟他搭上话了。”
陈璨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尹若渝。
尹若渝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陈璨也不在乎有没有听众，继续往下说：“发教材那天，大家在走廊一起搬书，他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我的脚。我当时差点摔跤，被他捞起来。他跟我说不好意思，我脑子一懵，下意识说：‘应该的，应该的’。”
黑暗里的尹若渝，冷不丁开口，幽幽说了一句：“你这也太不矜持了。”
陈璨猛地被吓了一跳，“你没睡着啊？”
“快睡着了。”尹若渝打了一个哈欠。
陈璨比了个鄙视的姿势，“你也太虚伪了，明明也喜欢听八卦。”
尹若渝问：“后来呢？”
“开学第一次月考我考得很差，全班倒数前十，被老师喊去办公室谈话。我在门口等老班叫我的时候，真的是如芒在背。好巧不巧，他也在办公室。他看见我，主动和我打招呼，说之前在我们班门口听到有人叫我名字，还问我名字里的càn是灿烂的灿，还是璀璨的璨。”
她越说越起劲，“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关心我名字怎么写。”
“那你后来问他了吗？”
陈璨轻轻摇了摇头，“我哪敢啊，这样问也太奇怪了。这话一说出口，不就等于明着告诉他，我一直在留意他，很在意他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吗？不行不行，太明显了。”
尹若渝低低笑了一声。
“从那之后我就下定决心，得好好读书。我们高二有分班考试，只要我能考进年级前五十，就有机会和他分到同一个班。
“之后我卯足劲，每天拼了命地学。排名一点点往上走，从五百多名到三百，再到两百。到高一下后半段，成绩已经稳定在一百名上下。其实，我那时候最好的成绩也就年级九十多名。结果分班考试那次，真的是走了狗屎运，考了四十九名，刚好卡在分数线上面。”
尹若渝说：“那很好啊，那你后来和他在一个班之后怎么样了？”
陈璨却说：“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故事。”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唉，总而言之，他后来交了个女朋友，是舞蹈生，长得特别漂亮，身材也很好。那个女生成绩比高一时候的我还要差，到高三了连基本初等函数定义域值域都记不住。”
她说完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很刻薄，又急忙解释：“啊，我不是说成绩好他就该喜欢我，也没有说他不应该喜欢那个女生。我明白，喜欢这件事和成绩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很难过，我……”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知道你的意思。”
陈璨默了默，继续道：“现在回头想想，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他了。我觉得当初那么喜欢他，只是因为某种‘学霸可能也喜欢我’的幻觉，我好像并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我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要是没有这个念想，我高中说不定已经变成一个混子了，也不可能考现在这个分数。”
尹若渝问：“所以，你为什么复读啊？”
“可能因为我有所有的运气都花在分班考试上了吧。”
尹若渝不知道该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
陈璨很快又摆出一副心大无所谓的模样，“哎呀，都是小事情，早就不重要了。我现在愿意跟你说这些，就是因为我已经完完全全不在乎了。我现在只在乎我的高考成绩，我只想狠狠打那些嘲笑我的亲戚的脸。”
她十分郑重地说：“我们两个明年一定会考得很好的！”
返校之前，陈璨去文具店采购了一堆笔记本，五颜六色的贴纸，还有一整盒胶带，把书包塞得满满当当的。
尹若渝叹为观止，“你这是打算在班上开小卖部啊？”
“某学霸之前非常瞧不起我，说错题本是用来学习的，又不是手帐，没必要用胶带贴纸贴得花花绿绿的，还说我是假努力。我那个时候脸皮太薄了，被他这么一说，就把东西全部收起来了。可我现在想通了，我有什么好羞耻的？我就喜欢这样，我就要把我的错题本贴得漂漂亮亮的，我看着开心，学得也开心，关他屁事？”
尹若渝点头，“对，关他屁事。”
陈璨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