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桃花夫人(四)
剑清宗位于九州大地东部,去往摇落城路途辗转多次,需先翻过连绵山岭,途径一座烟火较稀薄的云衡城,继而踏入缥缈山边境,绕过缥缈山再渡过一片沙漠方能抵达。荼苓等邪修在的巫蛊门就隐匿在缥缈山最南部幽深僻静的山谷中,那里常年隐于山林雾气,蛇虫横生,谷外浮着淡淡灰黑瘴气,若常人是不小心踏入怕是还没遇到邪修就死在深林之中。
“女神仙,女神仙——”
樵夫喊了多声,荼苓才意识到原来是在叫她。还有人叫她女神仙,荼苓嗤嗤挑唇一笑,转身看向两名作伴的樵夫,那一双眸子浸着全是动人的水光,鬓边的银饰随着侧头的动作轻响一声,多了几分蛊惑神秘之意。
“女神仙——”那两名樵夫见荼苓回应他们,急忙背好身上已经砍好的柴火跑到荼苓身边,只见他们二人脸上皆是布满风霜,粗粝黝黑,还有几道浅浅结着薄痂的划伤,身上是沾着尘土木渣的麻布短衫,肩头被柴担磨得起了毛。
“女神仙,我俩已经被困在这五日了,神仙大人能不能告知我们该怎么从这里出去啊?”那人说完还不忘朝地上啐了一嘴,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是啊,还请女神仙告诉我们。”另一个樵夫王浑说完之后眼睛速度迅速地往荼苓露出白皙如玉的双腿上瞟了一眼,喉结暗暗滚动,嘴角扯出一抹油腻的笑,声音粗哑又轻浮。
荼苓不动声色讲将一切收入眼底。
“两位大人,小女子也是误闯进这里的,也不知该怎么从这片密林里走出去,并不是大人口中说的女神仙。”荼苓做出一副良家小女的样子,低着头楚楚可怜,连那道声音都惹人不自觉的怜爱。
这两名樵夫一听,先说话的那名樵夫拧着眉,牙关紧紧咬着。这荒山野岭的不见一人,好不容易看见个不似寻常人装扮的女人,他还以为是个神仙,没想到却是个黄毛丫头。怒火混着无力感堵在胸口,他一时烦躁狠狠踹向身旁扭曲的枯树干,枝干瞬然断裂,碎枝簌簌落在满地的腐叶上。
王浑听到则更是不加掩饰,直勾勾地盯着荼苓那张红艳的唇,肆无忌惮地来回扫视,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就算硬让这女的从了自己,她也不不能拿自己怎么办。
王浑面上浮起猥琐的笑意,“小姐若是不嫌弃,不如跟我们一起走,路上还有个照应。”
话刚说完,那名暴躁的樵夫就狠踢了王浑一脚,怒骂他,“你带个拖油瓶做什么?我们两个出不出得去还是个事呢。”
“陈九你做什么?”王浑刚站好,抄着背上的木头就向陈九打去,“老子早看不惯你了。”
木棍一棒子就打在了陈九的脑门中央,不过须臾,陈九的嘴角和眼睛就开始溢血,“王浑,老子要弄死你。”
荼苓冷笑着旁观他们,这就是那些名门正派抢着要护下的苍生,看着他们为一己私利大打出手,真是可笑!荼苓“咯咯”的笑出声,陈九和王浑朝荼苓看去,只听女子沉笑言道,
“适可而止吧。”
二人皆是以为荼苓是来劝架的,可荼苓的下一句话就瞬间令他们吃惊地目瞪口呆。
“我的蛊虫可不喜欢死人。”
话毕,荼苓身上的蛊虫如同洪水般喷涌而出,活生生地将樵夫二人吞没,严丝合缝得连他们求救的声音都漏不出来。
蛊虫吃完之后,跟在荼苓身后回到巫蛊门。
一到巫蛊门荼苓就遇见了门主他那具最为得意的傀儡,名叫十一。
荼苓向来时刻看不起十一的,她不明白十一不过是门主的一具傀儡,破烂树枝做的无心无血之物,怎么能和自己同为巫蛊门的少君。
“荼苓,门主交给你的任务,你好像并没有完成。”十一面无表情,沉声问道。
“若不是你从中作梗,云瓷早就死于我做的蛊毒下了。”荼苓怒气冲冲,横眉冷眼地瞪着十一。
“我若不出手,你怕是活着回不到巫蛊门了,与一个根基毁尽,形如废人的弟子交手还能折损一具傀儡,若是门主知道他认定的少君竟然沦落至此,你觉得门主会怎么样?”十一仍是面上波澜,没有感情地叙说这一切。
荼苓瞥了她一眼,扬眉一脸傲气,呵呵大笑道,“云瓷现已成了废人,对门主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目中钉应该是那个叫云骨的,他身上已经存留下我的蛇毒,这乌蛇毒可是没有解药的,表面上是热毒的症状,可它早就不知不觉间潜入云骨的经脉,不过三日他必死。”
十一冷声道,“是吗?可是他眼下过了七日还活着。”
“什么!”荼苓笑容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瞪着十一,她不觉得傀儡会说谎诓她,但她眼下回想起自己在水偃月不仅上当受骗,还因此损失了阿七,荼苓咬着牙齿咯咯作响,也就是她去了一趟水偃月门主交给自己事一件也没有完成,还丢失了一个门主在剑清宗的眼线。荼苓顾不得原则,气冲冲地大叫,“你在骗我?”
十一欠身退后半步,“不敢。”
“少君,门主叫您。”一名身穿暗紫的弟子急匆匆跑过来,对荼苓说道。
荼苓见状,瞥见那名弟子一脸急样,只好收起怒气,快速跟着那名弟子去找巫蛊门门主了。今日之事,她荼苓一定要向这个什么也不是的傀儡讨回来的。
走到殿内,荼苓恭敬向门主跪地行礼。
“门主。”荼苓声音刚刚触碰了地面,一道强劲的力量就把荼苓击飞,身子结实地撞在门上,又实在地坠落在地上。
荼苓来不及喊疼,急忙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头上的银饰也因这一掌掉落在冰凉的地面上,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
“门门主——弟子知错,还请门主饶恕。”
“错,你没错,只是没有少君的能力了。”荼苓自然听得出来门主的弦外之意,说她尚不配少君的位置。可她不服,凭什么一个傀儡能骑在她的头上,坐稳少君的位置。
“门主,”荼苓感觉喉间一股腥甜,话语顿了顿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