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客从何处来?
人群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鲛人少年欢呼着跳入店中。
另一名鲛人则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
看见满店的兽人,他眉头紧锁,一手捂住鼻子,一手则在面前不断挥舞,试图扇开空气中飘散着的细小绒毛。
不少兽人忍不住龇起了牙。
少年并没有留意身后的情况,像一尾游鱼,三两下就从人缝中钻了过去。
在看见薇莉安后,他脚步猛地一停,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薇莉安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记得这两人。
“这是我的店,我不在这里还会在哪里?”薇莉安调皮地歪了歪头。
“哦哦。”少年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摆手解释起来,“不是不是,我是说,没想到你会亲自来这边看店,其他老板都是雇人来看的......”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
他的目光越过薇莉安,直直落到了她身后的货架上——下一秒,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去,“五哥你快来!这里有好多香皂,而且还是不同颜色的!”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双眼止不住地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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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仍紧捂着鼻子站在店门口。
听见了少年的呼喊,他绷紧了身体,想从人群中穿过去。那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惹得兽人们纷纷皱眉。
“哼!装模作样!”正准备离开店铺的牛达力,瞧见他那副作派,故意伸脚狠狠别了他一下。
被猝不及防地一绊,五哥差点摔倒在地。等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抬头便向始作俑者瞪了过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你大爷?”牛达力当即往前一步,眼神比他还要再凶恶几分。
周围人瞬间围了上来。
五哥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群兽人中间,脸色一变,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见他敢怒不敢言,牛达力嗤了一声,也懒得再纠缠,抱紧手里的东西便和同伴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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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还没完全散开,他仍站在原地。
直到面前的人群再次被挤开一条小缝,随着手上传来熟悉的触感,他面前的空气才再次松快起来。
“五哥你怎么还不过来?”
原是少年见他迟迟不来,便又再次穿过人群,将他拉住。
他硬着头皮,跟着少年往前走——还好兽人们只是瞪了他一眼,并没有再为难,侧身让他们过去了。
他暗自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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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每次看见兽人都要捂鼻子呢?”少年自然看见了他之前的动作,“明明他们身上就没有任何怪味。”
“因为他在装模作样呗。”旁边一名兽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捂啥鼻子呢?老子天天都用药皂洗澡,这里身上最臭的就是你!”
“你!”被当众嘲讽,他瞬间气血上头,脸色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指向那兽人,正欲破口大骂。
谁知那兽人却突然两眼一翻,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模样,双手紧扼着喉咙,神色狰狞。
众人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大惊失色。
薇莉安心中一个咯噔,正欲冲上前去,身前却突然刮起了一阵微风。
她意识到什么,抬眼朝人群另一侧的萨提卡望去——他缓缓摇了摇头。
薇莉安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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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茫然地放下手。
这......这是怎么了?
“呃......呃!”那人身体止不住地发颤,从喉咙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
片刻后,他突然身体一僵——
然后做了个鬼脸。
“呕!好臭啊!哪里来的腥味,差点把我臭死了!”他表情促狭,装作一脸后怕的样子朝着鲛人做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
呆愣片刻后,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嬉笑着推搡他。
“好啊!你这家伙!”
“差点给你骗到了!”
“真有你的!”
见那兽人并无不适,薇莉安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但随即她又马上紧绷了起来。
因为五哥的表情并不好。先是被嘲讽,然后又被戏耍了一番——那张深蓝色的脸孔,因接连被嘲弄和戏耍,已是红得发紫,写满了愠色。
少年仍不太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五哥受了委屈,神情十分不满。
在兽人们的推搡嬉笑声中,薇莉安拨开人群来到他们面前。
她笑着朝众人摆摆手,“行了别闹了,吓跑了我的客人,你们赔我生意?”
见店主出面制止,兽人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便推搡着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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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莉安将两人从人群中带了出来。
“两位难得来一趟,却碰上这种事,实在是非常抱歉。”她略带歉意地鞠了鞠躬,轻声安抚道,“刚才那几位都是讨伐团的粗人,打闹惯了,不是有意针对二位。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包涵。”
“哼。”五哥双手抱臂,有些没好气地扭开了头,显然对这说辞并不太满意。
薇莉安暗暗叹了口气。
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好翻篇。
她眼珠微转,将视线落到一旁气鼓鼓的少年身上——他正学着五哥的姿势,但因为手臂抱得太高直插腋窝,反而显得格外滑稽。
她压下嘴底的笑意,没有戳破,顺势将话题引到他手中那块还没放下的花皂,“上次送你的那块香皂用完了吗?还好用吗?”
少年虽然仍有些不高兴,但好歹还是点点头回应了,“好用的。我将它放在房间里,可香了。”
说罢,他又有点可惜地摇摇头,“但是香味散得太快啦。每次香味一淡我就将外皮切掉,但是没几天就切完了。
“放在房间里?切?”薇莉安忍不住歪了歪头,眼神里满是不解。
“对啊。”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放下双臂,“不是这样用的么?”
薇莉安这才想起,之前他们走的太匆忙,自己似乎并没有告诉他们香皂的正确用法。她啼笑皆非地摇摇头,语气带着歉意,“抱歉,上次是我疏忽了,忘了告诉你们使用方法。”
两人一脸疑惑。
她将两人引至店内的洗漱间,将皂体打湿后轻轻揉搓起来。她的手中泛起了细密的泡沫,在阳光下反射着莹润细碎的光泽。
“这并不是用来闻的,而是用来清洁的——将它抹到身上揉搓,再用水冲净,就能洗掉灰尘脏污,还能祛除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