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玄酩伤重
玄酩一张脸涨成红色,他胸膛急遽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归玨说的没有一点问题,他的确没有跟归玨讨价还价的能力。
他也……救不了何惑和胡不归。
玄酩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里苦涩一片。
“匕首是……”
剩下的话音太过轻微,归玨一时竟然没有听清。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反手捏住玄酩的下巴:“也没抢到马上要断气的程度,怎么话都说不清楚了,给我好好说。”
玄酩支吾了两声,示意他靠近。
归玨微微侧头,靠近玄酩。玄酩带着血腥味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匕首是……”
“噗!”匕首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归玨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扎入自己腹腔的那把匕首。
“玄酩!”归玨那副讨人厌的面具终于破裂,他暴呵出声,汹涌的诡气在他身后凝成实质,朝着踉跄奔跑的玄酩追去。
玄酩单手持匕首,踉踉跄跄地往前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朝何惑挥手。
何惑立刻会意,他慌忙拉起胡不归,一手拽着胡不归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放在胡不归腰间,确保胡不归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
而何惑则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模样,只等玄酩更近一点,更近一点。
汹涌的诡气咆哮着,从远处追赶上玄酩。
玄酩不要命地挥舞着匕首,时不时还往后扔出一些东西,为自己争取时间。
终于——
“跑,何惑,跑!”玄酩大叫道。
随着玄酩一声令下,何惑一把扛起胡不归便跑了起来,玄酩跟在他身后五六米距离,尽力拖延着诡气。
但归玨实在是太强了。
他从诡气中走来,仅几步便跨到了玄酩身后,他扯了扯唇角,冲玄酩露出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
下一刻,那手掌迎面盖下,摧枯拉朽地摧毁了玄酩所有的手段,直直朝着玄酩打去。
压迫自头顶而来,一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空气。玄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连着血管都在疯狂跳动,呼吸在一瞬间便被掠夺。
也就是在这呼吸被掠夺的一瞬间,玄酩突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如鬼魅一般从空中落下,挡在了玄酩面前。
几乎是在那道身影落下的瞬间,无数藤蔓如海浪一般铺天盖地涌来,将玄酩挡在身下。
阳光都被这密密麻麻的藤蔓挡得严实。
玄酩在藤蔓下抬头,只看见被藤蔓分割成一道一道得阳光,斜斜地洒在他的脸上。
不知为何,玄酩突然觉得这样的阳光有些太过刺眼。他跌坐在地上,捂住了脸,不敢再直视那太阳。身体深处隐藏的伤痛在此时突然反扑上来,让玄酩的手指缝莫名潮湿了起来。
外界。
藤蔓嘶吼着咬上那无处不在的诡气,将那诡气撕扯的七零八碎。
诡气不断消散,不过片刻,原本厚重的诡气已经稀薄了不少。但不知为什么,归玨只是站在原地,勾着唇角看向滕舟,既不出声阻止,也不出手攻击。
腾舟负手看着归玨,神色之间满是肃杀之意。
半晌,归玨突然笑出了声。
“真是,好久不见呀。”归玨刻意拖长了尾音,“没想到我们两个还有在人界相见的一天。”
滕舟没有回应。
归玨继续说道:“虽说是许久未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这副道貌岸然样子,我觉得更恶心了。”
滕舟这次开口了:“看见你,我也很恶心。”
归玨掏了掏耳朵:“还好,再恶心也不会比你这个害死自己父母的妖恶心了。说实话,你也就只能骗骗玄酩这样的不清楚你过往的小妖了。”
归玨嗤笑一声:“既然是好久不见,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请问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去死?”
滕舟还未说话,盛平先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怒喝道:“你乱说什么?!”
归玨眯着那双眼睛,将盛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咏叹道:“哦,你就是那个臭烘烘的狌狌吧,一晃眼,还长出了几分狗仗人势的样子。怎么,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是怎么像条狗一样逃出我诡界的吗?”
“你......”盛平瞬间变红了眼睛,要冲上去。
滕舟抬手,拦住了盛平。
“主上......”盛平喃喃。
“你打不过他。”腾舟道。
盛平恨恨地看了一眼归玨,最终还是退回了腾舟身后。
见此情景,归玨开心极了。他指着滕舟,一时笑得前仰后伏,连眼泪都要淌了下来。
“你不会是真的变成了一个废物吧,竟然连动手都不敢。”归玨在笑声间隙还不忘出声嘲讽,“我说怎么最近一直不露面。就连刚刚得藤蔓,尝起来味道也不太对。”
滕舟倒也不恼怒,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归玨,等他笑得差不多了以后,才淡淡地抛出一句:“你不觉得这里少了一个人吗?”
这话一出,归玨仅剩的那点笑意瞬间消失了。
他沉着脸,将周围的景象认真看了一个遍,才阴恻恻地问道:“红缨呢?”
滕舟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她了。你那位好下属为了拖住我,可是只剩下一口气了。”
归玨冷着一张脸,将滕舟看了又看,若是目光能杀人,滕舟怕是已经死了几百遍了。但很可惜,归玨的目光并不具备任何杀伤力,所以滕舟只是整了整自己的衣袖,然后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站在这里听你这些废话。我保证,最多五分钟,你那位好下属一定会死得透透的。”
话音刚落,刚刚静止在空中的藤蔓突然舞动了起来,一道光影开始在滕舟手中拉长,逐渐形成一道鞭影。
是乘风!
盛平眼睛一亮。
归玨已经完全收起来刚刚对阵玄酩时的玩味,剑影一闪,他直接将明堂召了出来。
鞭影裹挟着飓风呼啸而至,归玨举剑抵挡,明堂发出一声爆鸣。风声再起,归玨竟生生被逼退了十余步。
滕舟扬手收鞭,又猛然一挥。上一道鞭影还没有消散,下一道鞭影又跟了上来。
见那鞭影层层叠叠袭击而来,归玨索性也不再防御。
他猛然收剑,诡气突然暴涨,无数黑色花纹从他的四肢百骸中涌出来,细看之下,似乎是那花纹将他整个人分割成了无数部分。
花纹出现的瞬间,明堂光芒大涨。一片漆黑的诡气中,只它一把剑,突然燃起直刺人双目的光芒。
下一瞬,那光芒冲破无数道鞭影,将滕舟逼退几步,然后猛然拔高,消失在了天际。
几乎是在归玨离开的同一瞬间,盛平便猛然跑上前去,一把扶住了滕舟。
乘风的鞭影在滕舟手中闪烁了几下,然后破碎。滕舟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抹红色。
“主上。”盛平带着几分焦急凑近,“您的妖力……”
滕舟摆手,示意盛平住嘴。
暗红色的舌尖在唇边一闪而过,滕舟将那丝血线舔舐一净,然后开口。
“没事,我的妖力已经恢复了八成,只是红缨和归玨这两人……不可小觑。”
盛平慌忙要扶滕舟坐下,却又被滕舟制止了。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