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归玨有病
玄酩真是被归玨这个神经病闹得没办法。
平心而论,他跟这个归玨并没有什么交情,只是在诡界萍水相逢而已。退一万步来说,虽说那次“萍水相逢”闹得有些不愉快。
但是他都是赫赫有名的诡殿下了,就不能有点容人之量吗?跟他这个妖力低微的四分之一妖计较什么!
不过是见了几面的关系,也值得他千里迢迢跑到人界来逮自己。看来诡界还是太安定了,他这个诡殿下当真是闲得发慌!
脑子里虽然一瞬间掠过无数吐槽,但玄酩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慌乱。
他随手丢下一颗珠子,那珠子出手瞬间便迅速拉长变形成一个圆弧形的透明罩子,将何惑和胡不归兜头盖了进去。
就在那透明罩子合拢的瞬间,归玨的攻势也已经到了玄酩脸前。
不知为何,明明是这样的紧要关头。归玨的脸色却一直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甚至在拳风到达玄酩脸前的时候,还颇有兴致地说了一句:“小心。”
玄酩侧身躲过归玨的拳风,慌忙朝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距离是拉开了,玄酩心头的烦躁却丝毫不减。他重重地抹了一把差点被归玨打到的侧脸,没好气地骂道:“你真是脑子有病。”
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归玨也不生气,他甚至指导起了玄酩:“你骂人的词汇还挺匮乏的,每次见到我都是这一句。”
“那是因为你的确有病。”玄酩没好气的回应。
“哦?”归玨微微侧头,“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玄酩终于知道,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真的会笑出声。
归玨倒也是有耐心,他就保持着那个微微侧头的动作,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玄酩。看着他从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无奈,最后发出几声嗤笑。
从始至终,归玨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波动。
饶是玄酩自认为阅人无数,看见这样归玨,他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奈感,伴随着那无奈而来的还有心底最深处一层一层泛上来的恐惧。
归玨此人,实在太过奇怪,太过诡异。
玄酩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他了。
玄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他开口,尽量平心静气地和归玨说话。
“殿下,我自认为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血仇大恨,只是上一次在诡界有些误会而已。与其浪费您的时间一直盯着我,不如我们就此放下。”
归玨挑眉。
玄酩立刻接上:“当然,只要您放我一马,我一定奉上厚礼,当做我上一次对您无礼的赔偿。”
或许是这份“厚礼”触动到了归玨。
他开口了:“你能奉上什么厚礼,说来听听,也许我会考虑一下。”
“您想要什么?只有我有,我一定双手奉上。”玄酩立刻答道,熟练地像是将这句话说过几百遍一样。
“只要你有?”归玨低沉地笑了起来。
说是笑了起来,但归玨只是吊起了一边的嘴角,其他部位连动都没动。
这动作让他那张脸上又添了几分阴森。玄酩在他的笑声中不争气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半晌,归玨终于不笑了。他直勾勾地看着玄酩,字字清晰:“那我想要你手里头的那个东西,可以吗?”
这话一出,玄酩立刻脸色大变。刚刚的圆滑和笑意都如同潮水一般从他的脸上褪了下去,玄酩的唇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右手在身侧轻微的抖动了起来。
玄酩这些动作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归玨的笑点,他这次倒是情真意切的笑了起来。
“玄老板,你真当我是你店里头那些任你随便糊弄的顾客吗?”
归玨抬手,诡气一丝一缕的从他袖口飞出去,奔向玄酩。
玄酩猛然后退,但已经为时已晚。奔涌而出的诡气仅用一息时间,便已经逼到他的脸前。
还不待玄酩有所反应。一直盘在他肩膀上的那根黑色的藤蔓便猛然后缩了一下,然后如炮弹一般弹射出去,冲向那些诡气。
归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原本一丝一缕的诡气突然暴涨几倍,将那根藤蔓一口吞下。
玄酩慌忙伸手,想将藤蔓拽回来,但已经为时太晚。
面对那如潮水一般涌过来的诡气,藤蔓只坚持了一几息便被吞噬。
黑雾涌动,其中不停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随着咀嚼声越来越小,黑雾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终于,一切都停止了。一小片藤蔓的碎片从黑雾中掉下来落在玄酩身前,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后,化成烟灰,散落在风中。
玄酩看着那化成烟灰的藤蔓,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
自从妖力大涨后,他整个人便陷入了一种梦幻般的欢喜中,以至于他太久都没想起来了……
没想起来,还远远不够。
现在的妖力,还远远达不到能庇护身边同伴的水平。所以他只能像以往一样,妄图用虚以委蛇的话语或者手段来从强者手中换取生存的空间。
若是以前,玄酩或许还会暗自窃喜。他虽然妖力低微,但是仍然凭借自己的本领在妖市立足,甚至还能用在妖市换取的金钱来庇护自己的同类。
但在这一刻。
玄酩的视线从那化成烟尘的藤蔓身上收了回来,掠过同样看着藤蔓,唇角勾着一抹模糊笑意的归玨,看向远处的何惑和胡不归。
何惑很聪明,他几乎是在玄酩把瓷瓶塞到他手里的那一瞬间便明白了玄酩的意思。
瓷瓶中的液体已经被何惑一滴不剩地倒到了胡不归的伤口上,此时伤口已经止血。只是胡不归一时之间仍然醒不过来。
何惑将胡不归放平太地上,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挡在胡不归面前。
从他的姿势来看,他应该是非常害怕的,所以才会只探出半个身子来挡住胡不归,而哪怕是这好不容易探出来的半个身子,也在不停颤抖。
见玄酩看过来,何惑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抿紧了唇,维持着那个姿势挡在胡不归面前。
一言未发,玄酩却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
玄酩抬头看向归玨。
他眼神中一片清明,刚才的惶恐、愤怒、害怕都已经消失无踪。
他上前一步,一直半藏在身后的右手悄悄挪到了身前。
直到这时,归玨才像是大梦初醒,从那条藤蔓上移开了视线,看向玄酩。
他先注意到的不是玄酩眼神的变化,而是玄酩右手中的东西。
玄酩的右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整体呈黑色,仅刀柄和刀刃的衔接处有一抹浅白。
归玨细细打量着玄酩手中的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