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破局(一)
经她提醒,厅上众人终于记起了那两个被关在地下的小子。
邓钊随即叫道:“沈夫人说的对!余漱把自己的什么东西交给了那个白面小子,该不会是藏宝图吧??”
“既然是谋害余老板的凶手,他怎么会把藏宝图交给他们呢?”阮云飞有意让余漱露出马脚,故意问道。
“夫人有所不知,最初我被流沙帮追赶时,那人还救了我。我走投无路,又不想藏宝图被人搜去,这才头脑发昏,将图暂且交予他保管。”
“还好我手下的人警觉,发现了你在城隍庙里给那小子留下的字迹,一大早又摸清了他的所在。”
邓钊得意洋洋地说完,又向庄主抱拳,“既然如此,就请庄主将那两个贼人提来,让大伙仔细审审。”
庄主皱眉不语,赵绪良沉下一口气,对着他点了点头,吩咐下人道:“让辽东双霸把人带来。”
阮云飞心底暗笑,款款落座,她倒要看看倪家庄会如何唱接下来的戏。
被带来见人的当然只有武永新和张红柳,二人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赵绪良假意问道:“为何是你二人,叫你们看管的人犯呢?”
二人呜呜啦啦地比划了一阵。
“我命你二人看守人犯,你现在告诉我人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厅上群豪马上坐不住了。
郝鹏祖当先骂娘,立时就要站出来和辽东双霸干上一架,还是林夫人扯住了他,让他切莫冲动。
也有几个较为理智的人提出疑问:“早晨我去地牢上面看过,二人明明还在。这青天白日的,他们怎么可能逃走?”
武、张二人又是一阵比划,似乎是在回答刚刚这个问题。带他们上来的人帮着翻译:“他们说,两个人犯是昨天晚上趁黑逃走的。”
“狗屁!”邓钊也急了,“辽东双霸好歹也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那两个小子连我的手下都打不过,还能从他们手上逃出去?别是你倪家庄故意将人藏了起来吧?”
这一质问瞬间点燃了群豪的脾气,适才还熏熏然一片和睦的景象急转直下。
赵绪良硬着头皮辩解道:“倪家庄绝无此意,那二人如何逃出地牢的,我们也一无所知。的确是对头太过狡猾,辽东双霸一时失察才致使人犯走脱,并非我们有意为之啊。”
郝鹏祖才不想听这些,跳出来骂道:“狗娘养的姓赵的!你甜言蜜语地叫我们把人犯交给你,现在又在这里和这两个一句鸟话也说不出来的废物一唱一和,想骗谁!?”
许多人虽不敢像他这样直接破口大骂,但也都呜呜啦啦说着质疑的言语。
项氏兄弟也板起了脸:“赵大侠,这事你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赵兄弟,这人犯好端端的怎么会走失?倪家庄有你这等高手坐镇,他们岂能如此轻易地逃出去?”
林夫人虽然说话温和,但言下之意仍是怀疑倪家庄从中捣鬼。
喧闹之中,庄主提高音量:“人犯由倪家庄看管,如今走失了,就须负起责任。”
此话一出,厅上众人均闭上了嘴,一齐望着他,要看看他如何“负责”。
他朗声道:“辽东双霸看管人犯不力,让在此的诸位英雄看了笑话不说,也辜负了大家对倪家庄的信任,在下不敢徇私,赵兄,你按庄上规矩办吧!”
紧接着两声闷哼,武、张二人均被赵绪良一掌杀死。谁都没想到倪家庄办事如此果决狠辣,厅上登时陷入死寂。
阮云飞从这寂静中率先起身,漠然道:“看来今日也审不了人犯了,若是庄主和各位前辈没有其他吩咐,我便带着弟子们先行告辞。”
“师妹,”夏中宇又跳了出来,“庄主尚未发话,你怎可提前离去?这里还有许多前辈高人,你现下代表彭城派,可不能失了礼数。”
“夏师兄如有兴趣继续待在这里,我不会阻拦。只是彭城离此地路途遥远,早些收拾了,便能早些回家去。”
阮云飞说完便要抬腿。
“阮掌门稍等片刻。”庄主出言阻拦,又对着群豪道,“我这庄子虽不能说守得滴水不漏,但两个活人要想逃出去绝不会没有一点动静。依在下所见,这两人多半还在庄内,只要咱们用心搜索,必有所获。”
“既然如此,庄主就赶快安排人手寻找吧,时间一长怕是更难寻觅。我们几个门派回到下处也搜上一搜,如有所获,相互通报一声,可好?”
只有搅浑这潭水,她才好带着人脱身,阮云飞早就想好了这一点,便于此刻点破。
“不错不错,就是这样!”邓钊、郝鹏祖也马上起身。
其余诸人虽没有说话,但厅上脚步声迭起,已经有许多人站起来往外冲。所有人都巴不得独自抓住两人,好独吞宝藏。
阮云飞回想起紫璇的警告,心寒不已。
回到远山院,原航立刻迎上来:“师娘,弟子们在此看守,一切安好。”
阮云飞甚是满意,随即吩咐收拾行囊,尽快出发。
小鸢跟着她进到内室,问:“夏师伯没有和咱们一起回来,要去叫他吗?”
“由他去,咱们自己走。”
阮云飞拿起床边佩剑,头都没有抬。
连一刻钟都没用上,阮云飞及所有彭城派弟子便跨出了倪家庄的大门。
赵绪良虽有心阻拦,却被阮云飞以倪家庄交不出人犯,留在这里并不能为夫报仇为由呛得无言以对。在确认过厅中集会之时并无任何人进出过远山院后,他只得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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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紫璇和瑾瑜二人,自躲入箱内已过去多时。瑾瑜心内焦躁,却害怕被人听到声音,因此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在心中祈求,务必让他和紫璇能平安逃出这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感到这口箱子飘飘荡荡地离地,又被‘哐嘡’一下放在车板上,似乎正要离开。黑暗中无法窥见紫璇的神色,也不知道她做何想法,就只好先把想问的话压下去,继续保持安静。
接着又有一口箱子放上了车,随后便是车轮咕噜噜转动和马蹄落地的声音,阮云飞的说话声虽不清晰,但也能听出她在与人辞行,瑾瑜心下一松,终于要出去了。
车轮声越来越大,估计彭城派众人行得极快。走了一段时间之后,瑾瑜才敢出声:“咱们逃出来啦!”
短短一句话内,既有欣喜也有庆幸。
紫璇低低“嗯”了一声,并无欢喜之意。
瑾瑜想起她受了伤,一直也没有上药,带着歉意问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紫璇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意外:“没事,小伤而已。”
“你原本就知道这位彭城派掌门会来吗?”
“这倒没有,我是听了夏中宇和赵绪良的话才猜出来的。这也算是我的运气,有她在,事情就会顺利许多。”
“那……若非求得阮掌门庇护,你准备怎么逃出倪家庄呢?”
“我当然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