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芥川
“咦,你知道了啊。”
太宰治站在我的身后,漫不经心地说。
我应该一开始就察觉的。
但由于是太宰先生的判断,我下意识将其认定为结果去倒推,没有作过多怀疑。
“您将我支开,是为了处理身为卧底的松本?”
身后静了一瞬,太宰治的音调平直,听不出一丝起伏,“要是我在其中做了手脚呢?或许他本身就不是卧底,你所看见的,都是我想要呈现给你的「真相」。
“而我,也许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想让他消失而已。”
我微侧过身,回头去看他。
他在说谎,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太宰治半垂着眼睛注视着我,在眼睫的遮挡下,他的眼睛掩去了鸢色,而透出纯粹的黑。他用讲述遥远传说般的飘渺语调说着——
那样鲜活的、可爱的后辈就如此葬身于黑暗的地下,很可惜吧?
他永远也没办法跟在你后面叫你“小早川大人”了哦?也不会因为想要获得你的青睐而耍一些小心思啦?
他会被永远掩埋在无人问津的地下。
啊对了,如果幽灵真的存在的话,你或许会在梦中听见他在爆炸中痛苦的绝叫。
恐慌、痛苦,充斥着人类本能的求生欲。
这一切都是我利用你所造成的结果啊。
“不要太相信我了呀,葵。”
说着,太宰治蹲下身,一只手捧住我的脸,迫使我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他完全忽视了寻常的社交距离,凑得很近,我能看见那只眼里倒映出我怔然的脸。
“很生气吧?会生气也是当然的,毕竟——”
“我没有在生您的气。”我打断。
原来如此,我明白他的意图了。
他在我身上寻找着一种符合他预期的东西。
他意图由此证明我和那些因港.黑幽灵之名惧怕他的人们并无差别。总有一天小早川葵会意识到这种爱的自毁性,而同样开始惧怕他、抛弃他。
因而,只要我稍微展露了一点对他的负面情绪,他就可以说,看啊,她所谓的爱也不过如此。
这样以来,太宰治就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抽身离去的理由。
我主动将脸贴上他的掌心,他手上的凉意让我微微战栗。
我轻声说,“没有什么值得我生您的气的。”
太宰治的眼珠动了动,很快,他将异样的神色敛去。
他「切」了一声,“真是无趣。”
我平静地注视着他。我不会让您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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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耍的人是我,真正闹脾气的却变成了太宰先生。
他似乎在躲着我,不论去哪里,我都很少再能看见他的身影。以往因为任务上需要配合,偶尔会有产生交集,但现在我们的任务完全错开了。
这种毫无交集的情况,反而显出几分刻意,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一般。
我有些无奈地叹气。
起初的几天,我还没意识到这一情况。只是发现家里的锁好好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里面所有物件也都放在它原来的地方,甚至冰箱里的蟹肉也纹丝不动。
小黑猫反倒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在公寓里一圈圈巡视。
第四天,我因为递交的一份文件需要找太宰先生签字,所以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可是他人不在,是跟中也出任务去了吗?
我打给太宰先生的搭档,搭档君那边传来爆炸声和呼啸的风声,“太宰没和我在一起。说起来最近他好像在忙什么的样子。”
我只好暂且作罢,把文件放在他的桌上。
等下班前我再次去找他的时候,他依然不在,但文件上已经签了字、好好摆放在他的桌面上了。
第六天,我企图在医疗部找到那个身影。
当然失败了。
反而是碰上了带着爱丽丝的森首领。他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几乎要融入医疗部里,任谁看都是一名刚下完手术的普通医生。
爱丽丝先注意到了我。她朝着我飞扑过来,猝不及防地将我扑了一个趔趄。
“哇,是葵酱!”她宝石般地蓝眼睛闪着亮亮的光芒,“前几天谢谢你,多亏了你爱丽丝才能安全回来。”
还在演戏吗?森首领。
我越过爱丽丝,看向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的森鸥外。
您已经拿到您需要的东西了?
他向我微微颔首。大概是出于打招呼的目的,但却刚好回答了我的问题。从他的表情里,我也读到了同样的答案。
好吧,做戏做全套。我配合地回应了爱丽丝。
爱丽丝忽然从我身上抬起脸来,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你也要小心不要被拐走哦?”
没见到太宰先生的第七天。
正写着行动计划书,我一边开始忍不住走神,不知道太宰先生现在在做什么呢?
黑笔在我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一时脱手,笔啪嗒掉在了桌面上。
“小早川大人,小早川大人。”
我回过神来,往边上看去。一名Mafia成员已经等在那里不知多久了。
“新来了两名新人,需要您帮忙做一下素质评估。人已经等在地下训练场了。”他微微俯身,低眉敛目。
所谓素质评估,是新人一进入Port Mafia都需要经历的。通过身体及智力各项指标的测验,以判断其最合适进入的部门。
我随手将笔插回笔筒里。
新人?
这次招收人才动静可真大,以往素质评估的活计可递不到我这里来。我没作多想,跟了那人去训练场见他口中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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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训练场的中央,我面见了那两名面子天大的新人。
一男一女,长相有些相似,听负责人的介绍说是兄妹关系。两人和我差不多大的年纪,身形消瘦,面色因营养不良而显出几分苍白。
看着他们的状况和磨损严重的衣衫,我恍惚看见了初次来到Port Mafia的自己。
他们比我幸运多了,至少没有在大门口和流浪小狗似的风餐露宿好几天。
“你们叫什么名字?”我微微歪头,丝毫没有收敛自己打量的视线。
那名少年浑身紧绷,戒备地死死盯着我,仿佛我只要稍微一动,他就能和野狗似的扑上来咬我。
回话的反而是面露惊惧的少女,“我叫芥川银。”
她的声音发抖,半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