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中毒
陈宝宜揉着眼睛起身,罗衫被扯开,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一缕长发垂于胸前。
玉染推门进来,说道:“公主,奴婢按照您的把韩尚宫做好的衣裳送去了采篱轩,却听那里的宫女说,质子得了风寒,如今正昏睡不醒。”
“可曾找过太医去看看?”
“找了,可是太医们都去给各位娘娘请平安脉,还未曾回来。
陈宝宜不太想管,有一瞬间想让萧问川自生自灭,若是真病死了,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喜事。
可思来想后,她还是掀开被褥,做不到袖手旁观。
“玉染,给我梳妆,我要去采篱轩。”
采篱轩里的宫人不似之前,各个很懂规矩。屋里的炭火烧的噼啪作响,烤得人浑身暖和,床上的被褥也厚实。陈宝宜坐在床边,看见萧问川毫无生气的躺着,她的手指紧紧攥住。
最后终于是鼓足了勇气,手背轻轻贴上对方的额头,果然不出意料,烫的厉害。
“玉染,你去太医院守着,无论哪位太医先回去,都务必把他给我带过来。”
“是,公主。”
陈宝宜指向前面站着的一个宫女:“你,去打一盆热水过来。”
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曾经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残暴君王,此时却虚弱的躺在这里。
他现在可谓没有一丝的还手之力,若自己一刀下去,定能取他的性命。
正纠结着,宫女端着热水过来:“公主,热水准备好了。”
陈宝宜回过神来:“放下就好,你出去吧。”
她整了整帕子,仔细的擦拭着萧问川的脸。男子的相貌极俊,同大熙温润俊逸的男儿不同,他身量高大,肩膀有力,浑身透着勇武刚毅之气。
帕子正要擦到脖颈处,她的手腕猛地被攥住。
萧问川睁开眼睛,直直望过来,这一眼带着杀气,陈宝宜挣着:“松手!你弄疼我了!”
对方的手很快松开:“对不住。”
陈宝宜揉了揉手腕,那里已经被勒出红印,她吓坏了,那种眼神她太过熟悉,前世她临死前看到的,就是那样的神情。
她迅速背过身去,眼眶已有红意。
“公主要打要罚都尽管来,只要你能解气就好。”
打罚?她可不敢!只嫌她死的还不够快吗?
陈宝宜调整好情绪,转身看向他:“已经不疼了。我又没什么特别的癖好,干嘛动不动就又打又罚?”
“是我说错了,公主不要生气。”
“我脾气有那么差?”
萧问川不说话了,总归说什么都是错。
玉染终于拽来一位太医,把脉过后,说是普通的风寒,喝点汤药,休息个几日就无碍了。
陈宝宜终于放心,瞧着没什么大事,也没多做停留。
疾风从暗处出来,将煮好送来的汤药递到萧问川手边:“殿下何苦要如此折腾自己?在凉水里泡了一个时辰,就是为了让那位七公主过来瞧上一眼?”
汤药还冒着热气,萧问川把它全倒在地上,说道:“只有这样,她的心里才能有我。”
“殿下此言何意?”
“她身份尊贵,只有接近她才能完成我们的计划。这几日相处下来,我发现她和传闻不同,就是不知她这张芙蓉面下,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疾风笔了一个手势:“既然她是个变数,不如就趁早了结了她。
“不急,若她真包藏祸心,接近我是另有目的。到那时,我一定亲手杀了她,绝不手软。”
*
转眼到了除夕,庆元帝在宫中摆宴,都是后宫嫔妃还有诸位皇子公主。
陈宝宜今晚要献曲一首,此时正在寝殿之中弹奏箜篌。手指如水葱般细嫩,轻轻拨弄着琴弦,玉染拿来今晚她要穿的华服,提醒着该要梳妆了。
“知道了,萧问川的病如何了?”
自那日回来后,她便让玉染多注意采篱轩的动静。
玉染不敢隐瞒:“说来也奇怪,质子喝了许久的汤药丝毫不见好转,反而还愈加严重了。”
陈宝宜想要抬头看她,不料扯到头发,头皮传来剧痛。
玉染立马松手:“是奴婢笨手笨脚,弄疼了公主。”
“无事,太医那边怎么说?”
“太医也查不出缘由,估摸着质子同我们的体质不同,所以药效才不明显。”
陈宝宜颔首,心想这萧问川果然不是平常人。不过眼下她要去祥文殿,暂时也顾不上采篱轩的事,总归那个萧问川死不了就是。
皇帝皇后一起到场,坐在上首,庆元帝看到贤妃面容憔悴,对她说道:“容儿啊,你刚小产身子还没恢复,朕不是让你留在宫里,不用过来了吗?”
柳拂容撒着娇道:“皇上已经许久没来看望臣妾,若是今日臣妾再不来,恐怕皇上就把容儿忘记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身子虚,太医嘱咐要让你多加静养,朕也是为了你好。”
“是啊妹妹。”皇后适时开口:“皇上还是很惦记妹妹的,虽然人没去,但流水般的赏赐可是一茬又一茬的送到妹妹的景宁宫。妹妹赶快把身子养好,来日总会有机会怀上龙种的。”
“对了,本宫那还有西府敬献上来的人参,一会儿我就让翠喜送到妹妹宫里。”
柳拂容话中带着刺道:“姐姐送来的东西我可不敢再乱吃了,若是哪天再丢了性命,我可真是求告无门了。”
“容儿!”庆元帝逐渐变得不太耐烦:“朕和你说过,你小产之事与皇后无关,朕已经仗杀了那个谋害你的宫女,并诛杀她九族为你出气,你还嫌不够?”
“皇上,臣妾与那个宫女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害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她是皇后宫里的人,若非得到别人的授意,怎会如此大胆,敢谋害皇嗣?”
柳拂容心如刀绞,恨不得扒开皇后那张假仁假义的面孔,奈何皇上就是不肯相信自己。
“贤妃,今日除夕,你若不想好好吃这顿团圆饭,朕就让赵瑞送你回宫。”
“容儿知错。”柳拂容咬碎银牙,眉间尚存凌厉之色。
庆元见她总算消停,脸色才慢慢舒缓,看着下首坐着的皇子公主又开始忧愁,他如今春秋正盛,膝下却只有四位皇子和六位公主,对于皇家来说还是太少了。
听说那陈朝皇帝有十几个皇子,公主则更多,仅凭这点,自己倒是有点羡慕他。
不过陈朝内乱不止,朝局不太稳当,皇子间勾心斗角不再少数,自己虽只有四位皇子,但总归少了一堆烦心事。尤其他最宝贝的七公主聪明伶俐,甚得他的欢心,这种福气他陈朝皇帝是没有的。
正想着七公主,七公主就来了。
陈宝宜举止得体的行了个礼:“父皇母后,儿臣来迟,还望父皇母后恕罪。”
“免礼吧。”
“谢父皇。”
陈子楼恶狠狠的盯着他这位好妹妹,正是因为她,自己的五妹妹才被父皇忽略,明明五妹妹比这个跋扈的陈宝宜娴雅端庄的多,可父皇偏偏只宠她一人。
正要出声,五妹妹拉住他的袖子冲他摇头,可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七妹妹来的这样晚,可真是让我们好等。如今七妹妹架子大,旁人不敢轻易得罪,便也能不把父皇放在眼中?”
陈宝宜知晓,她这位三哥最喜欢找茬,看她姐弟二人不顺眼,无非是因为他的生母是贵妃,乃四妃之首。而在诸位皇子之中,除了自己的胞弟,也就属他身份最尊贵。
可他偏偏有个体弱多病的胞妹五公主,不得父皇宠爱,他便把气都撒在自己身上。
“三皇兄,若论这架子大,谁又能及得过你呢?明明自己看不惯那个萧问川,又没胆子自己下手,便唆使胥儿动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