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尸首
这是一处临时腾出来的废弃宫殿，里面杂草丛生，蛛网遍结。侍奉的宫女太监也不知道躲到何处偷懒去了。
屋内冻的刺骨，仅这一会儿功夫，她就手脚冰凉，忍不住跺脚取暖。萧问川把身上的大氅交还回去：“公主还是披上吧，若是你有个什么闪失，我万死难赎。”
陈宝宜看他的嘴唇被冻的泛紫，没有伸手：“既然给你披，你披着就是。”
她踱步环视着屋内陈设，像样的摆件是一件没有，那张木榻歪歪倒倒，一看就不结实。
又伸手摸了摸被褥，薄薄一层根本无法保暖。
这根本就是在虐待人！怪不得后来的萧问川会记恨大熙所有的人。
陈宝宜扭头看他：“这么冷的天，晚上你能睡得着？”
“习惯就好。”
“你怎么不和我父皇说？底下的人如此惫懒懈怠，就该让我父皇知晓，罚他们才是！”
萧问川轻嘲一句：“我是来大熙做质子的，不是来当座上宾的。”
陈宝宜被驳的哑口无言，她知道，就算和父皇说了，父皇也不会在意一个质子过的如何，只要人不死就好。
萧问川不知道这位嫡公主为何要来多管闲事，传闻她嚣张跋扈，是最不好相与的人。可如今看来，好像不似传闻那般，但也不得不防。
他心生警惕，看到一朵梅花花瓣落在对方的发髻之中，伸手欲帮她拂去。
陈宝宜下意识抬手去挡：“不要！”
记忆中，掐住自己脖颈的手还留有温度，陈宝宜就这样看着对方的手僵持在半空中，最后他还是伸了过来。
“是我吓到你了，公主莫怕，只是一朵花瓣而已。”
陈宝宜松了一口气，步履匆匆走出了寝屋。
吴良掂量着手里刚赢来的碎银，和旁边的掌事宫女调笑着，二人正商量明日再去赌上一把，迎面正撞上了出来的陈宝宜。
“七……七公主？”吴良赶紧把荷包塞进袖中。
陈宝宜看着二人，穿的竟比萧问川还厚实，一脸喜色倒显得他们是主似的。
“你们二人刚才去了哪儿？”
吴良的眼睛骨碌碌转着，讨好道：“回公主的话，奴才们是去小厨房给皇子做午膳去了。”
“是吗？本公主还正有些饿了，既然你们已经做好了午膳，那就呈上来吧，本公主要和萧问川一同用膳。”
这下吴良是真的慌了，芳迎知道事情败露，赶紧跪下求饶。
“公主，是奴婢猪油蒙了心，刚才出去躲懒耍乐去了，还请公主饶命！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一定尽心尽力伺候皇子。”
吴良也跪下附和。
“晚了！从今日起你们就不必留在这里当值，贬去永巷做苦力去吧。”
处理好这两个人，还远远不够，如今这座宫殿已经住不了了，陈宝宜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宫中。
玉染已经回来，陈宝宜吩咐她：“派人去把含章居收拾出来，再吩咐人烧些热水，带萧问川去沐浴更衣。”
“你亲自去膳房一趟，熬一碗姜汤，再备些吃食过来。快去！”
玉染面露难色：“公主，您是要让那个陈朝皇子住进咱们的永乐宫？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公主，若是此事传扬出去，恐对您的声誉有损。”
“别担心，我自有分寸，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便是。”
很快萧问川就沐浴完过来，身上套着一件蓝色圆领长袍，他的身量高大，这件衣裳不太合身。
桌上放着一瓶金疮药，陈宝宜坐下说道：“上点药吧。”
“多谢公主。”
很快玉染就端着一碗姜汤过来。
“把这碗姜汤也喝了，你跪在雪地里那么久，若是得了风寒，那便是我弟弟的罪孽了。”
萧问川接过，一饮而尽。
“公主为何帮我？”
陈宝宜心里咯噔一声，为何帮他，这自然是不能说出实情的。
便随意扯出一个理由出来：“你就当我是菩萨转世，见不得人受苦吧。”
萧问川内心轻嘲，他不信这世上会有救苦救难的菩萨，就算真的有，也不会渡他。
不得不说，即使饿着肚子，萧问川的吃相也很斯文。
陈宝宜收回视线，夹了一筷子鱼肉：“吃完随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
尚衣局的韩尚宫知道公主驾临，赶紧出来迎接，这位嫡公主可是顶顶尊贵，丝毫怠慢不得。
陈宝宜直接点明来意：“韩尚宫，还请你给这位陈朝的三皇子做两套合身的衣裳出来，越快越好。另外，我这里有两张狐皮和三张灰鼠皮，都是秋狩时父皇猎来赏我的，你就吩咐人赶制两件大氅出来，一并送到长乐宫。”
韩尚宫心里琢磨着这位从大熙来的质子，也不知他是如何入的了公主的眼。
毕恭毕敬道：“烦请三皇子跟我来，我好为您量体裁衣。”
陈宝宜等在里面喝茶，玉染还有些舍不得那些上好的皮毛，虽说她们长乐宫从来不缺好东西，可品相这么好的皮毛终究少见。
如今竟然全挑来要送给那位质子。
“公主，您为何对那个三皇子那般好？处处帮他。”
“玉染，我不是在帮他，我是在救我自己。”
玉染不明白公主所言何意，但也没再敢置喙。
宫中藏不住秘密，很快萧问川住进长乐宫的消息就已经传遍，庆元帝从德妃那里听到了这件事，脸色很不好看，立即回到紫宸宫，命人带七公主过来。
陈宝宜行着礼喊道：“父皇。”
“宝宜，听说那个萧问川现下住在你宫里，可是真的？”
“是真的。”
庆元帝险些发怒，可到底是自己娇生惯养最宝贝的公主，还是舍不得责骂：“宝宜，你怎可如此任性，男女大防的道理难道你不懂？还是说你看上了那个萧问川？”
“父皇您怎会如此想？女儿才和他有过几面之缘，怎会有男女之情？我只不过是看他太可怜了，才一时起了恻隐之心。若宝宜惹了父皇不快，那就请父皇狠狠责罚女儿吧。”
陈宝宜闭上眼睛，伸出掌心。
庆元帝所有的火气都消失殆尽了：“起来吧，地上凉。”
“多谢父皇。”
“你刚才说，他可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宝宜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父皇，您是这天下最英明神武的皇帝，陈朝送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