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温姓仙人
良久，她没再听见什么声响。
按理说，应该有入浴的水声才是吧？
不行，若一直捂着眼睛，还怎么找陷入梦魇的师父？
想着，菱角将手放下，缓缓睁开眼睛，便见那人已经穿戴整齐，立在她跟前，正浅浅微笑着。
她愣在原地，不只因为面前之人正直直看着她，更因为那是一张久违的熟悉面孔。
曾在小若村教书的温先生。
他眼中似有一泓清潭，仍是那般亲切温柔，不经意间将人带至杏花时节，春风拂面。
菱角还在愣神，眼睛睁得很大，呼吸也时快时慢的。
她不禁怀疑，这并非江簌的梦境，而是她自己的，否则怎么会有一个温先生。
这些年来，她虽然梦到过温先生，可都是些很寻常的事，比如她还在听他讲课，或是听他讲故事。
怎会有看人洗澡这样轻浮的梦？
况且温先生在她心中，一直如皎皎明月，是不可亵渎的。
“你是……温先生？”菱角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她的心仍在突突狂跳。
“怎地今日还换了个称呼？叫我先生？”他面上带笑，语气亲昵。
难道他不是温先生？菱角心中泛起嘀咕。
可他看向她的眼神，以及说话的语气，又像与她很熟稔的样子。
菱角试探道：“你不是在小若村教书的温先生么？”
“我不曾去过小若村，也不曾教过书，你今日是怎么了？”
得到否定的答案，菱角更觉头疼，只好又问：“那……我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
那人顿了顿，露出担忧的表情，还未开口，便先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不像是走火入魔之兆啊，难道是用功太狠，生病了？”
感受到那人手掌的温度，菱角有些害怕，因为梦境越是真实，就越是危险。
她反应迟钝地后退一步，警惕道：“你到底是谁？你又把我当作是谁？江簌呢？”
不能再拖下去了，江簌在当世，修为算得上顶尖，若真的入魔，杀伤力不可估计，怕是东方寅都难治得住她。
那人眉头轻皱，眼里的光忽然变得有些浑浊，“你是聂轻弦，我是温长顾。”
什么？
那位温姓仙人，和聂祖师？
事情变得越发复杂了，竟还牵扯到这两位远古人物了。
这时，她耳边突然响起东方寅的声音，“菱角，梦中所有，皆为虚幻，我不知道以何种方法入梦，只能传声给你，切记，不管你看到什么人，都不要被他迷惑，唯有找到江簌，将其唤醒，才能破梦而出。”
“我知道了。”她下意识地回应一声，想着或许东方寅能听见。
而后，伸手唤出木剑，抵在那人的脖颈上，“告诉我江簌在哪，否则我就杀了你。”
“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身了？”他愕然望着她，满脸写着不可置信，“轻弦，我们不是约定好要一起修道飞升的么？你从不会拿剑对着我。”
“所以我不是聂轻弦，而你只是这梦境中的一道幻影。”说完，她不再犹豫，直接出剑将他斩杀。
果然，并未见鲜血淋漓，那人变成数粒微尘，很快消失不见了。
菱角长舒了一口气，并不敢再多做停留，便开始到处寻找江簌的身影。
终于，在门口的石槛一侧，找到了她。
她倚在门框上，鹅黄色的长裙拖了一地，闭着眼睛，表情祥和，像在做什么美梦。
师父在梦里睡着了？
菱角蹲下去叫她：“师父，快醒醒，你走火入魔了，再不醒，不仅古弦派要遭殃，你自己也会被反噬。”
江簌没醒。
菱角又喊道：“师父！你最宝贝山上那些小兽们了，难道你想亲手杀了它们么？”
江簌仍然没醒。
菱角索性上手摇晃她，“师父！咱们也相处三年了，定然也是有感情的吧？我现在入了你的梦，若你真的走火入魔，我就要被永远困在这里了！”
江簌还是没醒。
“菱角，干脆趁现在将她杀了吧，这样，既能阻止她入魔伤人，也能救你出来。”耳边又传来东方寅焦急的声音。
“不可！”菱角脱口而出，“她是我师父，更是古弦派第一高手，无论是我还是古弦派，都不能轻易放弃她。”
“你以为我想平添恶孽么？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再给你半炷香的时间，半炷香过后，我只能行使非常手段了。”
“好，就半炷香。”
菱角对着昏睡的江簌，走起温情路线，“师父，我是真的不想让你死，若你死了，我会难过一辈子的，除了聂祖师，你就是这全天下最厉害的女修士，你每日苦修，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得道成仙么？若入魔了，一切都将付诸东流的。”
之后菱角又试了许多办法，都无济于事。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想到方才那个自称是温长顾的人。
既然他能出现在江簌的梦境中，一定对她影响颇深，那不如……
菱角试着说道：“师父，刚才那个人，也就是温长顾，他已经被我杀了，还仙人呢，也不过如此，被我给一剑毙命，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什么？”
方才还在昏睡的人，在听到这番话后，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江簌双手抓住菱角的肩膀，几近怒吼：“不可能！温长顾怎么会被你杀死？你在骗我，他是天上的仙人，怎会被一介凡人杀死？”
菱角喜极而泣，“师父，你终于醒了。”
在看清楚跟前之人是自己的徒弟之后，江簌才逐渐恢复神智，“是你啊，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诳语。”
菱角忙切入主题：“师父，你走火入魔了，我们如今还在你的梦中，再不醒过来的话，咱们俩都得死。”
“梦中……我走火入魔了？”江簌低下头，仍有些无措，不过很快又清醒过来，复而抬头愧疚道：“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话必，她食指中指并拢，凝出一团光束。
那光束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直至充斥整个梦境世界……
菱角再次睁眼时，她二人已经回到了现实。
她喘着气，仍然有些惊魂未定，不过好在在最后时刻将师父给唤醒了。
见两人神魂已归，东方寅将高高扬起的手臂收了回来，欣喜道：“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动手了。”
随着江簌的清醒，屋内的黑气也逐渐消失了。
她皱着眉低下头，语气中尽是羞愧：“对不起，是我修炼不精，才险些走火入魔，菱角，这次多亏有你。”
“没事就好，”菱角安抚完江簌，又看向东方寅和青雀，“也多亏了他们两个在旁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