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文学城
是阿汝的声音。
是他吗。
桑嫤有些不敢相信,直到他从马上下来,奔向她,她才确认那是阿汝。
他没死!
“阿汝!”
桑嫤不顾一切的向那个身影奔去,直到两人相遇。
司马汝将她一把抱在怀里,紧紧的,历经重创的少年,再看到心上人时,眼中生出一层薄泪来。
桑嫤埋在少年怀里,双手捏着他胸前的衣裳,使劲吸取他身上的兰草香气。
上一刻她还在幽寒冥府,下一刻,又回到了春暖芳菲的世间。
“你还活着,太好了,听婶母说你被胡人杀了,我以为……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侥幸没有死,我刚逃出来,就来找你。”
两人暂且分开,为了看清彼此的表情,眼中都充满了爱意,仿佛时间静止了。
好一会,桑嫤这才觉得两人举止太过亲密了些,她退开些许,阿汝也顺势放开她。
两人的脸都有些红,在世情开放的当下,像他们这样恪守礼节的男女已经不多了。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事,我手底下还有残兵。”司马汝眼中闪过一丝血光,“反贼司马建与胡人勾结,趁我出征,杀了我父皇他们,坐上皇位,司马建不会放过我,他现在正派人四处追杀我,阿嫤,我跟你说句话就走,不能久留。”
桑嫤听到他又要走,下意识慌乱。
“那你带我走吧,你不要再做什么太子,我也不做什么桑氏阿嫤,这乱世多我们一个不多,少我们一个不少,我们找个地方隐居,谁也找不到我们。”
桑嫤激动的说出打算,这是他们共同愿望,她期待的看向阿汝一双明眸。
她最喜欢阿汝的双眼,清澈明亮,可这一回,像是蒙了一层雾,仿佛有什么被关在了里面。
“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司马汝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桑嫤急急抓住他的手,道:“为什么,你不要我了。”
“我已背负仇恨,无路可退,只能复仇。”他说这句话时,眸色如寒铁,戾气外放。
桑嫤摇头,松开他,后退一步,“那我呢。”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司马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问:“阿嫤,你愿意等我吗?”
桑嫤一怔,忙答:“我愿意。”
司马汝望着她水汪汪、迷离的桃花眼,女郎眼尾入鬓,却无媚俗之气,眸光清澈如水,望人时温柔遣倦,看草木马犬亦是这般,自带一股看谁都深情的天然韵致。
无疑,没有男人能受得住这样深情的眼神。
他一时心痛。
“听说晏九郎晏麟甫在金原,你想办法嫁给他。”
“什么!”桑嫤一惊。
司马汝垂首,温柔的执起她的手,十指慢慢插入她的指缝中,与她交握,含情脉脉。
“卿卿吾爱,委屈你暂嫁给晏麟甫,你若不愿,他不会动你,等我东山再起,自会光明正大迎娶你。我现在无法带你走,你若不找个稳定的靠山,司马建兴许会拿你要挟我,逼我出来。晏氏的实力已是四姓之首,晏麟甫又是族中佼佼者,被当做未来家主培养。”
“可是……”
“可是什么,麟甫兄我是了解的,渊清玉絜,旷达出尘的名士,绝不会强人所难,即便没有夫妻之实,他也会好好待你。”
“可是……”第一次见晏麟甫,他差点把她淹死,虽然是意外。
“好了,没有可是。”阿汝轻搂她入怀。
桑嫤一时鼻间萦绕男人清淡的香气,脑袋昏昏,享受着心上人柔情诱哄,伸手环抱住美少年劲瘦的腰身。
“好叭。”
明明是期待的回答,司马汝心中仍忍不住滑过一丝怒意,他收紧手臂,捏住她的下巴,慢慢低下头去。
桑嫤一时心跳加速,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她闭上眼,等待着和阿汝的初吻。
就在这时,桑嫤听到一声呼啸,仿佛利器破空的声音,身子腾空,等她看清,已被阿汝抱到了树后。
司马汝的目光凌厉扫射,他的身边也跳出几个侍从,将他们团团围住。
“阿嫤,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会来找你,此地已不安全,我引开他们,你快快回去!”
他边说,边往她手里塞了什么。
说罢,司马汝松开她翻身上马,在侍卫的护送下疾驰而去。
桑嫤犹惊未定,双手捂着胸口,想要喊他,终究没出口。
刚才有一支箭从她和阿汝中间穿了过去。
她甚至余光瞥到了箭尾上的白色羽毛。
好惊险。
阿汝被追杀,遇到的险境一定比这更多,他还要复仇,她帮不上忙,只能做个无用累赘。
况且,他还说,司马建可能要拿自己做他的要挟。
她压抑内心的失望,低头看手里多出来的东西,是一个绣囊,她打开,里面装着一缕青丝,一定是阿汝的。
她心中激动,阿汝赠她青丝,足以表明了他对自己的心意。
她应该按照阿汝说的去做——嫁给晏九郎
阿汝都说他是个很好的人,那应该是了。
可他如果那般好,郎艳独绝,他凭什么会看上她,她虽是嫡女,不过一个父母早逝的孤女。
内心挣扎,左右互搏。
先回去吧。
收好绣囊,桑嫤微微叹息一声,扒着树向后面看,不知道还有没有危险。
“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桑嫤一跳,她低叫一声,回头,看到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即便是第二次见,桑嫤仍被他的容色闪了眼睛。
他依然一身白衣,大袖宽衫,白练柔滑垂坠,行走若云,翩然若仙。
那张带笑的脸,温和中藏着清贵,让人不敢亵渎。
“对不起,惊到女郎了。”
桑嫤这才支吾招呼:“晏、晏郎君,你怎么在这儿。”
“初到金原,四处走走罢了……女郎似乎很喜欢一个人待着。”
桑嫤正不知如何回答,晏麟甫又道:“听说最近这里不安全,不若我送女郎回去,算我给女郎赔罪,听你阿兄说女郎病了一场,可好些了?”
他是说上巳节的事吧。
他态度温和真挚,桑嫤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郎君是不小心,何况郎君当时是为了救我,我怎敢怪罪晏郎君。”
果然是很好的人。
想到阿汝的话,加之这地方确实不安全,桑嫤答应了。
晏麟甫摆袖,双手一拍,一辆马车从后面缓缓上前。
只有一辆马车。
“劳烦女郎与我同乘,我暂住在你家,正好同路。”
桑嫤没拒绝。
马车很大,也很豪华,一应俱全,他靠着柔软的金丝枕看书,她则坐在一边,时不时抬头睨他一眼。
怎么才能嫁给他呢,族中姊妹骂她是狐狸精,不知道她有没有这方面的潜质。
想着,她发觉已经好久没听到翻书的声音,抬头,她就对上了一双笑眸,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