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四人密谈
四人来到石雨镇最大的酒楼,小厮引着他们去二楼靠窗的厢房,上了酒菜,见裴公子无需陪侍,也都下去了。
杨缨顾言行与裴衍陆峰相对而坐,她先向两人介绍了顾言行,三人微微点头致意。
陆峰起身为裴衍倒了一杯酒,“知遇之恩,无以为报。裴公子,请。”
“先生言重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陆峰又来到杨缨身边为她斟酒,“杨姑娘,请。”
杨缨点头道谢,与他共饮。
他最后顾言行一侧,为他斟满酒,举起酒杯道:“顾兄弟,刚才多谢了。”
顾言行端起酒杯随他一饮而尽,“陆先生,客气了。”
待陆峰回到位置坐下,裴衍看向杨缨,温声问道:“杨姑娘,又是几日不见,最近可好?”
杨缨暗忖:日日风餐露宿,过得和野人没两样。面上一点不显,回道:“尚可,石雨镇确实是绝佳之地。”
裴衍叹了口气:“唉,那便好。”
“裴公子何故叹气?”顾言行不动声色地问道。
裴衍举起酒杯一口喝尽,怅然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此事已经人尽皆知,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杨缨顾言行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尴尬。说起来,裴县令走到这一步,也有他们的推波助澜。
“今日府衙外发生的事情,不出十日,便会闹得人尽皆知,想来我父亲的官职也算是做到头了。”裴衍又喝了一口闷酒。
陆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公子何必如此,走到这一步也是天意如此了。”
两人满面惆怅,一杯一杯喝个不停。
这是哪一出啊?今天林老爷演的这出戏,若是没有裴县令的授意,他怎敢如此?还有陆先生,你忘记自己写的那篇文章了吧,也是添了好大一把火。现在正在文人中传唱呢,照这架势,不出几日便可传出清河县了。
见杨缨和顾言行二人都不说话,陆峰挑了挑眉,看向顾言行:“顾兄弟,你是哪里人士?”
“青阳镇。”顾言行淡淡回道。
“啊,青阳镇!我听说举世闻名的松山派就在那里,是吗?素闻松山派皆心怀侠义之心,武功高强,作风清正,可有此事?”
顾言行点头:“不错,我们青阳镇在松山派的庇护下,远离纷争,安乐祥和。”他说到这里,看向裴衍笑道:“若是裴县令决心远离仕途,青阳镇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杨缨轻拍他的手背,嗔怒地看了他一眼。顾言行覆上她的手,连忙回道:“是我疏言了,裴大人吉人天相,必能安然度过此次难关。
杨缨抽出手,也应声道:“裴公子不必多虑,裴县令在清河县的政绩有目共睹,纵使此案稍有偏颇,也不至于到那一步。”
裴衍没有理会顾言行的奚落,脉脉看向杨缨:“有杨姑娘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顾言行攥着空空落落的手心,咬了咬后槽牙,侧身又帮杨缨倒了一杯酒,也恰好挡住了裴衍的视线。
“缨姐姐,这酒虽然不如咱们青阳镇的桑椹酒好喝,但也勉强可以入口,再喝一点暖暖身子吧。”
“哦,这位顾公子是杨姑娘的弟弟吗?”裴衍手指摩梭着酒杯,满眼笑意看向杨缨。
虽然不算亲姐弟,但是两人之间也算是情同姐弟,杨缨正准备点头应是,顾言行突然朗声说道:“缨姐姐稍长我一些,所以我唤她一声姐姐,并无血脉关系。我二人算是一起长大,情分非常,旁人是不能理解的。”
初见两人一个十七岁,一个十五岁,而且就相处了几个月,算什么青梅出马啊!但此时也不是反驳的时候,杨缨只好在顾言行期许的视线下,僵硬地点了点头。
陆峰见三人氛围有些奇妙,连忙举起酒杯道:“杨姑娘和顾兄弟是青梅竹马,裴公子和杨姑娘也未尝不是天作奇缘啊,大家不如趁此机会共饮一杯,哈哈哈。”
三人都没有举杯,杨缨神色莫名地看着他,顾言行和裴衍面色都有些难看。
他只能干笑两声,自己一饮而尽,讪讪坐下。
等了一会儿,见裴衍没有开口的意思,杨缨索性直接问道:“裴公子,听说贵府最近住了几位客人?”
裴衍点头,“不错,看着像是一些江湖人士。”
“如今多事之秋,裴府还是小心谨慎为好,如果传出什么流言蜚语,难免污了名声。”
“那以杨姑娘之见,我们该如何处理呢?”裴衍凝视着她。
“那得看裴县令和裴公子是怎么想的。”杨缨迎着他的视线,毫不闪躲,“是心意已决还是忍而踌躇?”
“我父亲的决定便是裴府的决定,杨姑娘,今天这出戏看得可尽兴?”
“裴县令盛德,裴公子高义。”杨缨拍手称赞。
顾言行和杨缨对视一眼,两人站起身,一个走向门口,一个走向窗台,仔细倾听,确认无人偷听后,两人才走回酒桌。
“裴县令对于此案定是有难言之隐,受制于人,只能通过百姓间的舆论将此事扩大,闹得人人皆知,直至脱离背后之人的管控,才能摆脱枷锁,全力搜查失踪孩童的下落。这份爱民之心,实在令人倾佩。”杨缨正色道。
“只是这还不足以震慑那人。”顾言行靠在窗台上,抱臂而立,灯火将他的眉眼映得更加俊秀,他目光淡然,扫向裴衍和陆峰,“裴公子,陆先生,你们可知正住在裴府的几位贵客是什么来头?”
裴衍眉头紧皱,摇头道:“这些人前几日满身是血,匆忙赶到裴府,只在书房和我父亲交谈几句,当晚便堂而皇之住下来,第二日我父亲又安排人手重新搜寻失踪孩童,想来是和此案有密切关系。”
“那你觉得他们为何又让裴县令重新安排搜查?”
裴衍看了眼陆峰,见他点点头,才决心道:“我和陆先生早就商议过了,孩童便是他们掳走的,只是又丢了,他们便逼着我父亲,想借官府之手搜查。”
“既然如此,若是那些人一直留在贵府上,又何谈摆脱枷锁?”
“这……”他看向杨缨,然后猛地掀开衣服下摆,单膝下跪:“杨姑娘,前几日冒犯了,但是在下绝对不含丝毫轻浮之意,只是情之所起…..”
顾言行抬脚踢起一根筷子,那筷子擦着裴衍的侧面鬓发飞过,然后深深没入墙上。他冷冷地看着裴衍:“裴公子,你既然知道冒犯了,就不要再提了。”
“你——”裴衍气极,攥着拳头起身就想冲向顾言行,陆峰连忙拦住他。
“裴公子,正事要紧。”
他闭上眼睛,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