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为什么问他
万尘羽取下了面罩，单手把昏迷的李烨乔搂进了怀里。
朗月之下，悬崖之上，只有他们二人。
万尘羽朝花淳摔落的地方冷笑一声，又看了看怀里的人。
他虽是瘦削，此时却也和李烨乔的身高相仿，他闭眼嗅了嗅李烨乔的唇，轻声道：“表兄，我好想你。”
他把李烨乔拦腰抱起，纵身一跃，消失在黑夜里。
“你是当真要喜欢我？”
那日李烨乔问下这句话，花淳并没有马上回答。
就好像竭力摘下的一颗果实，真到嘴边了却不敢张嘴。
而后李烨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断袖这条路，饶是花少爷，也不一定好走，慢慢想吧。”
花淳歪着头问：“不管什么答案，松寿都会接受吗？”
“嗯，你不愿意，那我们依旧是好同僚，你愿意，我们就把路走到底。”
花淳当时的表情，李烨乔清楚地记得，记得美人凝眸，陷入思索。
或许那夜他回去一直在思索，或许他打算用行动来代替答案。
李烨乔彼时没有太多时间去追问他答案，她觉得，小少爷从未谈过恋爱，断袖也好，庆阳也好，好像对于小少爷来说都不是什么前程似锦的路，他一谈就谈了这种劲爆的，让他多想想也是应当，反正都还年轻，耗得起。
剧痛的实感又从后脑勺传来，恢复意识之后，她的脑子里一直在回响那句“不要回头”。
她猛地惊醒，口中唤着他的名字。
“花淳！”
外间的桌边，万尘羽听到声音，也跟着醒来。
见到床上坐着的人，他端着药碗，把她揽进怀里。
“表兄，先把药喝了，止疼的。”
李烨乔恍惚着抬起头：“尘……羽……”
“嗯，表兄。”他舀起碗中药汤，放在嘴边试了试温，喂到她的唇边，“来。”
她迷糊地张开嘴，苦涩的药汤下肚，把尚在飘忽的神识拉了回来，她抬眼：“尘羽，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
万尘羽眼神一僵，拿药碗的手颤动一瞬，他抿了抿唇，看着李烨乔，轻轻开口：“我想表兄了。”
李烨乔皱着眉疑惑：“去悬崖边接的我？”
“不是，来苏州的路上，看到有人在路边躺着，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表兄。”万尘羽又舀了一勺药到李烨乔嘴边，“吓都吓坏了，表兄是遇到什么仇家了吗，我不来，你该怎么办？”
“凉拌。”李烨乔淡笑一声，把药喝进了口，仰头看着四周：“这里是哪里？”
“随便找的一处城郊农家，表兄先住着，待头上伤好了，再进城。”
“尘羽啊。”李烨乔顿了顿，“你为什么来得那么巧？”
“或许，心有灵犀？”他勾唇，佼好的脸庞多了一分明媚。
李烨乔轻轻推开他准备下床，他连忙放下药碗，将她搀扶住：“表兄去哪儿，我扶你。”
脚尖刚触地的时候，后脑的剧痛又传来，她没有停下，蹒跚着走向窗边，那里放着万尘羽的外衣，和他的剑。
剑鞘是红褐色，她拿起剑柄抽出，银白色的剑身在昏暗的光下愈发森冷。
“我记得尘羽的剑是软剑，怎么换了寻常佩剑？”李烨乔举着剑，却无甚气力挥舞。
“想试试表兄手里握着的剑是什么感觉。”万尘羽脱口而出。
“尘羽，你说我身上是哪儿受伤了？”
“……昨夜匆忙，只来得及请这个小村中的赤脚大夫看看，说是表兄头部遭到重击。”
“嗯。”李烨乔把他的剑收入剑鞘，以剑柄对着他，“像是被这种剑柄灌以内力狠狠打了一下。”
“表兄……”
万尘羽摇着头，双眼不知何时开始泛红，眼神里，是难以置信与无尽委屈。
他直立在床边，有一只手在长衣身后，手心里，藏着软剑的剑柄。
“尘羽，你为何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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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正五年九月十一，苏州府，曹利跪在一个男子身后，恳求道：“下官哪来什么异心，只是那个魏乔非要搅局，这几月的敬礼才慢了些。”
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曹利，听到魏乔二字，他把手中的一张纸条扔给曹利：“王爷的人已经传来消息，那个魏乔不会打扰曹大人做事了。”
“魏乔……死了？”
曹利看完纸条，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是，所以曹大人，敬礼何时能往京城送？”
曹利喜出望外：“没有他，那便好办了呀，我火速让人把账做好，先把除了夏侯家的其他敬礼都送上去，我就不信那个夏侯冠能一直硬骨头下去。”
“如此，本官给王爷的回信也好写一些。”男子转过身来，冲曹利点了点头，“曹大人便快去做吧。”
“是，许侍郎。”
房门紧闭着，屋内只有他们二人，苏州今日并无太阳，光透过窗户，许子真的神情在窸窣的窗影中明暗交杂，他的嘴唇轻轻扬起：“那个曹素，在本官离开苏州后记得处理了，下贱叛徒一个，真觉得靠着那小白脸能翻天了，魏乔翻过的账册也要尽快销毁。至于夏侯家，曹大人若还想在苏州知府这位置上坐着，记得早日拉拢，或者……快点除掉！”
“哎，这些商人，生意遍地，着实不好除，下官还是多劝劝，让他们看清形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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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有人要杀你，你听我的话，在这里躲一阵可好？”
“谁要杀我，我躲在这里能解决什么问题？”
万尘羽走近李烨乔，抬手理着她鬓角发丝：“表兄，你信我这回，别问太多，好么？”
“不好，回答问题。”
“表兄……”万尘羽皱着眉，“你是想去找那个花淳么？”
“……”
“你一醒来，叫的就是他的名字，为什么？”
“因为他昨夜为了救我涉险，而我至今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可是救你脱险的是我！”万尘羽沉声道，“表兄，你与花淳一同出行，莫不是对他又有私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