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哎呦,这是多好的后娘啊,我可求之不得呢!”叶灵曦听了几句牢骚,忍不住感慨。
郁云升与她有一面之缘,知晓她是山君的属下,见多识广,便客气地求教:“姑娘何出此言?”
“你叫我声奶奶,我就教你。”叶灵曦斜倚在门厅沙发上,玩味且慵懒。
这人上来就要让自己当孙子,郁云升怎会情愿,再想到将来要受的委屈,直接趴在桌子上闭口不言。
见人打蔫,叶灵曦坐直身子仔细观察,察觉他不是装的,摇摇头道:“这就生气了,你可真没随上郁乘风那股泼皮劲。”
“我不是爷爷的亲孙子。”郁云升趴在那里闷闷地道。
“嗯?”叶灵曦扒拉扒拉手指,眉头微凝,“他不会就那么一个孙子吧,有点惨呢!”
郁云升坐起身来纠正:“是两个,我还有个大哥叫郁云腾,就是天天在这门口晃荡那个,你应该见过。”
“我知道他,我是没把二少爷算进去。”叶灵曦又扒拉几下手指,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为那个记恨了一世的情敌默哀。
阮临梦趁机端着茶壶去添水,顺便把想说又不该说的秘密藏回心底。
郁云升完全被话题吸引住,按捺不住好奇心问:“我二哥有什么惊天身世吗?”
“你也不是没见过我家爷对你二哥的客气态度,我猜他是借这副皮囊历世的天神。”叶灵曦沉吟片刻,愈发笃定地点头。
心里那些朦胧的感知,借着外人之口变成了具象的判断。郁云升再不敢胡言乱语,只求助地望向阮临梦,想从她的只言片语里窥见更多真实。
阮临梦轻轻放下托盘,眉头一挑,叉着腰开始教训:“你那脑子让什么给吃了吗,随便两句话就让人带沟里去了。”
郁云升忽觉自己上当了,羞愧地收回视线,又忍不住偷瞄一眼叶灵曦。见她对阮临梦顽皮地吐舌头,郁云升更是在心底暗怪自己胡思乱想耽误事。不过他清楚自怨自艾毫无用处,调整呼吸平复心绪后,再次振作起来虚心求教。
“在下看姑娘刚才颇多羡慕,可否告知其中玄妙?”
“你叫声奶奶,我就教你啊。”叶灵曦指节轻敲着桌面,眼中玩味更甚。
『这人这么执着我叫她奶奶,莫不是……』想想她不是看起来的小豆丁,又想想她对郁家主不客气地指名道姓,郁云升怎么能不多想。当然他自认是个懂规矩的小辈,只好努力忍着不多嘴,却还是被滴溜溜转的眼珠出卖了。
“这贼样倒是有点你郁家小子的德行。”叶灵曦对着阮临梦打趣。
“你别欺负我家小孩了!”阮临梦嗔怪道。
叶灵曦对阮临梦扮个鬼脸,又朝郁云升摆摆手:“你家大人不乐意了,今天放过你了。”
郁云升记得自己是来干嘛的,把话吞回肚子里,乖乖坐在了旁边。
阮临梦再次将茶水斟满,将茶杯推到人前,顺势坐在一旁,也问起自己的疑惑:“我倒是有些好奇,木生哥哥将来的名分是不是枕边人。”
“怎么可能!”叶灵曦拈起茶杯,饶有兴致地晃了晃,“那是身份相当的女君正室才有的名分,且需要拿得出手的兄弟做媵,他郁木生可还有合适的兄弟?”
“没有,二叔三叔若是为这事回来,怕是要拆了木生哥哥。至于郁家的其他叔伯,算了吧……”阮临梦回想起当初商议自己的婚事时,郁云汉已经失踪多年,郁家不得已才挑出一对双生子交由她抚养。
思及至此,她不由感慨:“郁家人丁从不单薄,但论兴旺,总是差了点气候。”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维持这份长久,对郁家没什么不好。”叶灵曦涣散的眼瞳望着窗外,整个人怔怔靠在沙发上,不知想起了什么往事。
一个个莫名伤春悲秋起来,看得郁云升那叫一个着急,忍不住催促:“你们倒是先说说我爸的事情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做个女君舍人,成婚不合家,皆大欢喜!”叶灵曦说完继续怔怔出神。
“舍人是什么?算妻还是妾?”这身份在人族是个官职,代入婚姻怎么算,郁云升就不懂了。
“这是仙灵那边的对偶婚,男称舍人,女为堂客。南疆也有类似婚俗称为走婚。”阮临梦解释道。
郁云升觉得这种关系很暧昧,一时难以接受:“这个靠谱吗?”
“仙灵与人族不同,结对偶要得到母神祝福才作数。”阮临梦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云腾的老师姜神官也是对偶婚,神官神女尚且如此,自然是靠谱的。”
“那还好,”郁云升略放心了些,但想到更关键的事情,又不禁蹙眉,“那他们将来的孩子跟谁姓?”
叶灵曦收回神思嘲讽一句:“不嫁入郁家的女子所出后嗣皆随母姓,这不是你们郁家的规矩吗,还问旁人!”
看出叶灵曦不大喜欢郁家主,难免迁怒于和郁家主相关的人,郁云升也没反驳,静静坐在那里梳理思路。突然他灵光闪过:『我要有妹妹了,乖乖巧巧,会跟在身后喊哥哥的可爱妹妹!』
想到这里,他喜不自胜,之前愁云一扫而空。
“这小子怎么了,翻脸比翻书还快?”叶灵曦见状,忍不住凑到阮临梦身边打听。
“想的长远之事,还是不要告诉他残酷的现实了。”阮临梦摆摆手,想到仙灵如今的状况和自己的遭遇,只觉道阻且长。这下她没了开解的心思,直接赶起人来,“心情好了就赶紧回去,别耽误我下班。”
郁云升也觉叨扰,可难得见一面视如母亲之人,一时有些不舍,磨蹭着不肯离去。
『大的这么粘人,小的也这么粘人。』阮临梦揉揉眉心,使出了撵人终极必杀技:“今天你怎么没去补课?”
然而这招对优秀学生郁云升不管用:“中学就学那么点东西,爷爷说会了就不必去浪费时间。家里也请了别的师傅,但四伯觉得他们是花架子,前几日都给哄走了。”
听完,阮临梦真的头疼了:“他这是做什么啊,木生哥哥也不反对?”
“我爸也觉得那些人不好,但他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打发。好在我和云起争气,得了提前进入寒松书院的机会。”郁云升抱着手臂昂起头,脸上尽是藏不住的得意。
阮临梦略感欣慰,也没再纠结:“行吧,行吧,反正也是暑假,多玩几天也无妨。”
叶灵曦不赞成地摇摇头,调侃道:“两个多月,这还不玩疯了?如今朽木生花缺人,不如让他留下做个药童。”
“也对!”阮临梦搓着手指,抬手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