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后妈
郁云升下意识摸上腰间荷包,陷入回忆。他刚到黑市就被郁焱生抓了个正着,只跟阿音打了个照面。
“阿音!”被捆仙绳绑住的郁云升,依旧兴奋地高声呼喊。
神色淡漠的阿音走上前,掏出一个荷包,塞到郁云升怀里道:“自此一别,山高路远,望珍重。”说完她扭头就走,步子不快,却没有丝毫迟滞。
“阿音?”郁云升挣脱不开,眼睁睁看着人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心跟着一点点变空。
之后的日子,失恋的大男孩无处发泄苦闷,竟然闯进秽井禁地,跟守秽神君谈起了买卖。
现在想来,郁云升背后冷汗直冒,有些后悔自己冲动的行径。『还好还好,万事顺遂。』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霄在一旁静默看着,见郁云升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红,最终只是低下头呆愣愣地盯着手中荷包。
霄随手抽走那只荷包,随意地翻看起来。荷包上绣着几片粗糙的翠绿叶子,只能凭着大概的轮廓,猜测是诉衷情的叶子花样。
又翻转了一下荷包,霄提不起丁点评论兴致,直接解开线绳查看里面的物品。荷包里面是几个药瓶,因着信不过阿音的制药技术,他依次打开检查了一遍,最后拿走了没有标签的那瓶。
郁云升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乖乖接过递还的荷包,小心地揣进怀里。
霄本想再打趣两句,忽而察觉天地间灵力波动,心念一转跳上剑身,悬浮于半空道:“时间还早,我也回去看看爸!”
郁云升猜不透霄会做什么,再顾不得想伤春悲秋,忙跟着御剑而起紧紧追在后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飞越老宅上空,越过家主后院时,看到两个女子相对坐于石桌前下棋。
“我认输!”阮临画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黑子。
敖思愉也放下棋子,轻点棋盘上一颗黑子,耐心地讲解:“你这一步最不该犹豫,再来一局,我还让你两子。”
阮临画按着额角,轻轻摇摇头:“这东西太费脑子,让我歇歇。”说话时她恰好抬眸,看到御剑而来的霄,想起之前的一棒之仇,惊慌地站起身来。
『这哥俩,趁着爷爷不在,大摇大摆地领着女人回家了!』霄腹诽一句,落到地面随意地抱拳问候:“水君,四婶。”
已回过身的敖思愉微微颔首:“许久未见了,二少爷。”说着她目光移向神色凝重的郁云升,挂上了一抹淡淡笑意。
想起郁云升第一次见敖思愉,霄凑近些低声询问:“让她做咱们后妈如何?”
郁云升看着眼前丰润的女子,撇撇嘴,满脸都是不情愿。
猜出霄前来的目的,阮临画不再惊慌,坐回了刚才的位置,摆出女主人的架势,笑盈盈地打起圆场:“云升,这位是西海水君敖思愉,你还不赶紧见礼!”
郁云升虽惊诧于眼前女人的身份,还是恭敬地作揖道:“云升见过水君。”
水君脸上笑意深了几分,从袖中掏出一块龙鳞护心牌递上去:“一点小玩意儿,拿去玩吧!”
郁云升接过牌子道了谢,略略扫过这张泛着金属光泽的牌面,一时没分辨出它的材质,但还是规矩地将牌子收进袖子里。
敖思愉嘴角露出满意的弧度,开口询问:“我记得你还有个双生弟弟?”
郁云升再次恭敬地回话:“是的,云起去神殿听学了,快黑了才能回来。”
敖思愉微微颔首,转而问起了郁云升的学业爱好。
说话间,得了消息的郁木生兄弟俩回到老宅,霄也第一次有机会同时打量他二人。这两人虽长着同一张脸,但一个眸光凛冽,一个神情温润,一眼看去就能分出谁是谁。而且郁木生个子更高,肩膀也略宽,单从体型也很容易分辨。
『这么容易分辨,白景当年怎么会认错人?』霄心中升起许多困惑。因着敖思愉在,他今天没追究郁焱生回来这事,待了不多时就借故离开,去了白景那里:“你怎么能把他们两个认错?”
白景喝完酒坛中最后一滴酒,倒扣过来晃了晃,脸上露出无辜又无奈的微笑:“那你一定没见过他笑的样子。”
霄认真回想了一下,几次见面的印象里,只有郁焱生扯动嘴角的冷笑,自己确实没见过郁焱生真正的笑模样。他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好奇,转天清晨又悄摸摸去了郁家老宅,就想窥见郁焱生温柔和煦的模样。
“你为什么要在屋顶蹲着?”柯梨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好奇地跟了过去。
霄收回视线,随意坐在瓦片上:“白景说四叔笑起来跟我爸一个模样,我想验证一下。”
“那你怕是看不着了。”柯梨摇摇头,扶着霄的手,也在屋顶上坐了下来。
“怎么说?”
柯梨抿了下嘴唇,终是笑着反问:“你天天被人监视能笑得出来?”
霄自觉笑不出来,也没有反驳,但又抵不住自己心底的好奇,便悄悄琢磨起办法来。
“这个不着急,你还是先管管那边吧!”柯梨拍着霄的臂膀,指向了主院的西偏院。
此时,郁云升正沉着一张脸坐在廊檐下出神。不多会儿,郁云起上前说了几句话,就也一起坐在了廊檐下,垂着脑袋也成了一副无精打采模样。
“这俩怎么了?”霄收回视线偏头问柯梨。
柯梨手搭凉棚,望了几眼道:“可能是要有后妈了,自觉前途未卜,心烦!”
“为什么?那可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人。”霄想不明白。
“那你去问问喽,别因为这点小事生了嫌隙。”
柯梨抬手轻轻一推,霄就从房顶落下。他一个空翻稳稳落地,辨明了方向抬起脚来。步子并没有迈出去,霄察觉郁焱生从另一侧进了院子,悄悄隐去了身形观察情况。
郁焱生走近了些开口道:“画儿说你们看着没精神。”
“四伯!”双生子赶忙站起身,强打起精神问安。
郁焱生眼睛扫过二人,随意坐在廊檐下,拍拍身旁的地板,对郁云升道:“你平时是最藏不住话,更是不能把心事藏在心里,不妨与我说说。”
“这……”郁云升难得欲言又止起来。
见人一副为难模样,郁焱生随意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