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勇闯听涛谷
吴轮见到秦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说吧，什么事。”云锦河见沈玉来了，对着吴轮说道。
他知道这个人，曾经十分有名的售卖法器的商户，似乎从他记事起便名声远扬。
姜絮带着他来找自己时，他还有些意外。
毕竟现在云栖阁也不能少人，否则被圣魇钻了空子可就麻烦了。
秦念看了一眼云锦河，又将视线移向吴轮。
想起他的两个儿子被光磊兄弟所夺舍，还是有些唏嘘。
吴轮对着沈玉，直直跪了下去：“神君，不知我那两个小儿，还有没有可能回来？”
秦念挑起一眉。
她不认为是光磊兄弟自己跑去找吴轮，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亲眼见到了这俩人。
他们二人从夺舍身体开始，就被她困在玉兰山上好几日，脱困后也不见得会乱跑。
所以……
“几日前，你在山上？”她有些意外。
吴轮没有回答秦念的话，仍然用他那双浑浊的双眼盯着沈玉，仿佛这样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沈玉摇了摇头：“夺舍之后，身体里原先的魂魄会被挤出身外，由于寿命未到而离体，很快就会消亡，不可逆转。”
吴轮也知道这个结果，他弯下身子，似乎比前些日子更加苍老。
众人没有催促他，静静地等着他缓过劲来。
“我来此，除了这个问题，还有很多事情想坦白。”
吴轮在姜絮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缓缓说道：“我吴家，几百年前只是一个小商户，幸得一恶鬼庇佑，才慢慢发家。”
他看向秦念，言语中难免带了些责备：“我那时，真不该赌一时之气，让他去解决你，否则，我吴家现如今也不会变成这样！”
秦念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回忆了许久，这才想起来自己劫吴家时似乎正巧碰上了尸王。
“你是说，你那些法器，都是尸王帮你做的？”
吴轮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自顾自接着说道：“世人皆说榜上的七大恶灵十恶不赦，可我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他的好。接过吴家时，我爹告诉我，尸王在百年前对法器多有研究，又因我家对他有恩，才帮我们制作法器售卖。”
“所以，自从他去复仇完，我托他收拾你，却再也没有消息后，我知道他肯定是死在你手下。”
吴轮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我们家没了钱财来源，很快就只能吃些老本。可我竟还奢望那两个小儿能再找到像尸王一样的人。”
“我后悔了，若是让我回到那一天，我定然不会赶走那两个傻小子。”
吴轮虽没有修行，可也靠着堆砌出来的灵丹妙药活了两百多年，如今白发苍苍，才有了人生里最后悔的一件事。
泪水从眼眶流出，顺着脸上的周围落在乱糟糟的胡须上。
姜絮递出一张帕子，他接过后却没有用它擦脸，而是让泪水肆意向下流着。
“前几日，姜掌门说有人在仙门大会上看见了我儿的踪迹，我便顺着去找，买了一块玉佩，得知了他们的去向。”
“可才刚上山，便瞧见你们几个在打架，而我分明离得很远，那股压迫感却像在我的上方一般，喘气都不敢大声，手中的玉佩竟也裂出一条缝来，我知道，这里不宜久留，怕是对我不利。”
吴轮将那块碎得拼不出原形的玉佩拿了出来：“这玉佩说是能隐匿身形，我怕它失去了效用，便想提前离开。”
“正巧此时，你们也纷纷逃走，留那个女人一人在原地。”
秦念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抱着手臂没有说话。
吴轮哭着哭着忽然笑了一声，但自嘲的意味十分明显：“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亲眼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身体为恶鬼所夺，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他将那钵递给沈玉。
“这算是我做的，唯一一件没那么坏的事情吧？”
他本想提前离开，可看着那姑娘满脸的鲜血，却还在喊着让他们快走。
或许是年纪到了，也或许是看到儿子身躯被夺，他想为自己赎一赎罪。
在藜青消散的一刹那，他拿出了尸王生前做的最后一件法器。
据尸王所说，这法器是用来收集温养魂魄的，但说是这么说，世上根本没有为死者聚魂的说法。
尸王研究了许久，也就打造出这么一个来，也没有试过这东西到底能不能用。
吴轮念动咒法，那些消散的星光慢慢朝着钵中聚集，随着吴轮一起离开了那座山。
沈玉看着钵内的魂魄，这法器看着确实是不怎么样，但竟真的能聚起人的魂魄。
虽然那魂魄看着零散虚弱，但也许有一天，它真的能再聚出李金水来。
“多谢。”沈玉道。
吴轮笑了笑，皱纹爬满了沧桑的脸庞：“能得神君这一声谢，我想我真的开始赎罪了吧。若有一天能把罪赎完，能不能再见一面我的妻儿呢？”
交代完这些事情，吴轮自顾自地朝着门外走去。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像是站不稳一般。
“半生桎梏催人散，一善余生补不归。”他边走，边吟道：“补不归……”
秦念看向沈玉手中的钵，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来：“有，总比没有好。”
“我思索着，这件事或许对你们很重要，才亲自带人过来了，现在话已经说完，我也该回去了。”姜絮说道。
沈玉点点头，道了声谢，便与其他人一起离开。
这殿内，只余下云锦河和姜絮两人。
云锦河主动搭话道：“阿絮，我送你回去吧。”
姜絮摇了摇头：“现在情况不对，不用你送了，我们能再见面，已是不易。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很知足。”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云锦河的嘴唇动了动，身体先迈出一步，想要再和她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空荡的大殿内寂静了下来，云锦河抿了抿嘴唇，又迈出了几步。
“阿絮，我送你吧，若是云栖阁内有什么事情，也好一并帮你解决，这里有云浮他们镇守，我短暂离开应该没问题。”
姜絮已经走到了殿门口，她的脚步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下来，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连速度都没有慢下来。
云锦河见姜絮不理自己，又朝她迈了几步，最终直接追了上去。
“阿絮，等等我！”
一如少年时，他追着她往云栖阁跑的样子。
……
林深与萧渡风最近都在管理青竹宗的出入事项，木浅自然也跟着一起。
秦念和沈玉则去了芷岸门。
圣魇捉走了曹斯，或许是从他身上想得到些什么，虽然他们不想这么做，在苍耳已出世的关头也不得不去商议这番对策。
过去了半月，曹辰朔的状态才好了一些，至少不会嚷嚷着要去找秦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