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是藜青，还是李金水
林深试探了一下，发现这阵法看似顽固，实则已经破旧不堪。
他又看了一眼推他的村民。
那人似乎只有方才那一刻活了过来，现在竟又倒在了地上，丝毫不见方才那般力气。
林深花了几刻弄懂了这阵法，正好他们几人也将光磊兄弟打得连连败退，处理完这个阵法，他们也该好好审审这几个村民了。
几道符篆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顺着阵法的破绽找去，一击即中。
围在他四周的波纹瞬间褪去，脚下的空间也恢复了正常。
木浅似乎很听他的话，乖乖躲着没有露出身形来。
他没有迟疑，正想要加入战斗，刚迈出一步，却感到地面似乎晃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林深方才站的地方忽然破出一条裂痕，一点点向外扩大开来。
秦念的弓弦在震颤，不是她手抖，是弓自己在动。
她猜到了这个结果。
随着裂缝不断扩大，众人眼前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一双金色的双眼缓缓睁开来，静静地看着众人。
藜青是第二次感受到这股压迫感，她忍着双眼的刺痛，想要看清这人的样貌。
那年她不过才十几岁，与父亲吵了一架，自己偷偷溜出村去玩。
可没想到，还是这一架救了她。
在她回山的路上，远远地看到过这双金色的双眼，与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无形的压迫，她分明连这人的样貌都看不清，周身的气息都让她喘不上气来。
她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
最终等着她的，是村子的漫天火光。
藜青第一个反应过来，灵力聚于掌上，对着苍耳击去。
“别轻举妄动！”沈玉的话被她抛在耳后。
她还未靠近那个白色的身影，便被磅礴的灵气打飞了出去。
苍耳连看都没有看她。
他像是刚睡醒一般，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里衣，金色的双眸饶有趣味地看着沈玉：“我记得上次睁开双眼，也是你站在我面前。”
“你是第一个第二次出现在我醒来时的人，倒是有些本事。”
沈玉的手无意识紧握着无眠，低声对青柳道：“你先走。”
青柳虽然不知道这是谁，但对方身上强大的气息让他觉得这人不简单，而且不怀好意。
“那你们怎么办？”
苍耳轻笑一声：“那就都不走好了。”
话毕，他抬起手，活动了一下：“好久没有动过手了。”
沈玉向前走了几步，正要接住他这一招。
但有道身影比他更快，像是为了今天练习过无数次。
“李金水！”秦念双目一缩，拉动弓弦朝着苍耳射去。
这一箭射出，苍耳这才将目光从沈玉身上移开。
他将手心的灵力调转了方向，不躲不闪，硬生生接下了这一箭。
箭尖刺破他的手心，鲜红的血一滴滴顺着手掌边缘向下流淌着。
他还是没有看藜青。
藜青刚凑近他便被一股压迫的气息压得动弹不得，前进一步都十分困难。
苍耳拿着那支通体碧绿的箭，轻轻笑了笑：“这就是司木给你们的机会？”
那支箭迅速消散开来，他的手还在滴血。
苍耳毫不在意地将手心的血甩了甩，眼神移向面前的众人：“既然有个人一直想要靠近我，那就从你开始好了。”
“动手。”
苍耳话音落下的瞬间，藜青已经动了，她突破了苍耳的桎梏，灵力在掌心凝成一道银芒直刺苍耳面门。
苍耳甚至没有侧头，抬手随意一拨，那道银芒便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耳侧飞过，没入身后的地面炸出一个深坑。
藜青没有停下来，第二道灵力紧随其后，但苍耳的手比她快。
他反手一挥，一股浩瀚的灵压如山倾覆，藜青整个人被压得双膝一弯，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就这点本事，还敢上前来？”苍耳甚至没有看她。
无眠从他的侧面刺来，剑锋裹着沈玉十成的灵力，直取苍耳肋下。
苍耳这才偏了偏目光，抬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剑身剧震，嗡鸣声刺耳，却无法再进分毫。
“再见面，你竟不修怨气了，有点失望啊。”
沈玉眉头紧皱，灵力灌注剑身试图挣脱，苍耳指尖一松一弹，剑身被弹得弯出一个弧度，沈玉连人带剑被震退数丈，落地时足尖犁出一道长痕。
“虽说百年前你怨气也未能修出名头来，但还是多亏你，我才发现如何将怨气引入人体而不失控。”苍耳笑了笑。
趁着他现在与沈玉说话，秦念的箭搭在弦上，浅绿色的光芒在弓身流转，一箭射出。
苍耳依然没有躲，箭矢钉入他肩头，入肉三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按住箭尾轻轻一拔，随手丢在地上，血一点点从伤口里渗出，愈合缓慢，渐渐染红了他白色的里衣。
“……有点意思。”他抬眼看向秦念的方向。
另一边，刘光的钢鞭甩向青柳身后护着的村民，青柳不得不出手格挡，青光将鞭势卸去大半，但仍被震得后退两步。
林深指尖符篆连甩，绿火在刘光面前炸开拦住去路。
刘磊双拳轰散符火，却被青柳补上的一道青光逼退半步。
两人一左一右，将光磊兄弟牢牢挡在战圈之外。
“别护着他们了，他们不对劲，也许早就被苍耳注入了怨气。”林深回忆起村民推自己的那一下，对着青柳说道。
青柳脸色惨白，他也看到了那一幕，但是这些人造就的自己，百年来除了事多一点，一直相安无事，他不能丢下这些人。
“我做不到......”
在这个间隙，藜青再次冲了上去。
她身上忽然迸发出深厚的灵力，整个人欺近苍耳身前三步之内，掌中凝出最后一道银光，直取他心口。
这个距离太近，苍耳也有些意外，他不得不抬手接住她的手腕。
她腕骨传来细碎的声响。
藜青咬牙没有收手，另一只手凝出灵力朝苍耳面门按去。
苍耳另一只手也接住了她。
两只手都被制住，藜青整个人被他架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你似乎很急，我不认识你，如何杀意这么大。”苍耳看着她，话语间像是在询问，但语气十分平淡，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答案是什么。
藜青也没有回答。
她偏过头，看向沈玉和秦念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走。”
苍耳没有听到，或是听到了也没在意。
他手腕一翻，灵力从掌心涌出直贯藜青经脉。
藜青的身体剧烈一震，口中有血丝渗出，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灵力在体内一寸寸碎裂时，她仍在看着那个方向。
秦念的弓弦在颤，她看见了藜青的嘴形。
沈玉的无眠已经再次出鞘，剑身震颤作响，正打算跟上她这一击。
“走。”藜青又重复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走啊！今日杀不了他，带着青柳赶紧走！”
她的灵力在最后一刻猛然收紧，没有攻击苍耳，而是化作一道银色的屏障猛地朝四周推开。
这力量不算强，但刚好将所有人推出数丈之外。
苍耳松开了手。
藜青的身体失去支撑，软软地坠在地上。
秦念的眼眶里涌出一滴泪，他们还没有弄清楚青柳身上的不同到底是什么，如今苍耳也学会了运用少量怨气而不受影响，今日注定会败在他手上。
她双手颤抖，拔下腰间的铜铃，高声道：“都过来！”
沈玉立刻领会到她的意思，纵使再心有不甘，也只能先走为好。
木浅也从暗处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