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文学城
从金原到洛阳,走了三日,路程并不长,只是人员众多,队伍浩浩汤汤。
晏麟甫先行一步,说是有事在身。
留下晏家几位长辈领头,带着桑嫤一众,慢悠悠的前往洛阳城。
晏家本家在闻名天下的永宁坊,那条街只有两家,一家为桓家,一家为晏家,毗邻皇宫,有人戏称为“三分天下”。
这儿宽敞的街道,可任四辆马车并行,青石地面,干净光滑,有仆人提着水桶跪在地上擦石板。
桑嫤是来过洛阳城的,也常出入皇宫,但还是被这里的奢华程度震惊。
数一数二的世家,竟是比皇室还要富丽堂皇。
陪着她的婢女灵禾在马车外道:“郎君有事暂不能回,已将夫人托付给五郎君,他就在外面,若是有事,可以告知他。”
桑嫤应了一声。
路上,她偶然看见过几次晏五郎,此人比晏麟甫年长些,也是一副好相貌,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比晏麟甫还温润,不过因为晏麟甫的五官太绝色,晏五郎并不显眼。
终于到了晏家的大门,上悬黑底金漆的“晏府”匾额,黑漆漆的大门森然伫立,门高数丈,门口一排带刀侍卫,两侧立石阙,高耸入云……
有人上前扣响门环,那青面獠牙的兽面铜环发出沉厚之音,如虎啸一般。
“晏五郎归,开门——”
高门需得好几人共同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素雅影壁,被两株古槐合抱,无不彰显出这个家族深厚的实力与历史。
桑嫤抬头望去,只觉得森森然,心中害怕。
以前与阿汝一起时,她与他常待冷宫,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她才见识到这些高门大户的实力。
她靠这样不体面的手段嫁给晏麟甫,他的家族真的会承认她么,会不会对她不利,她心中开始忧虑。
马车刚驶进大门,又听门童喊道:“二女郎归——”
二女郎?
桑嫤下意识从车窗看去,见一辆马车急速靠近,在她右侧减速,与之保持同速,接着,她便看到一位梳着十字髻的女郎站到了马车前,单手叉腰,向她喊道:“你就是阿玧娶的夫人?”
桑嫤愣了一下,灵禾及时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九郎的亲阿姊,九郎君单名一个玧字,只有二女郎这样叫九郎。”
是这样。
那她该出去见礼。
桑嫤刚要掀开车帘,却听到对方道:“你别动了,我去你马车上。”
她还糊涂她怎么到她马车上,只听“嘭”的一声,马车前面猛地一沉,她也跟着往前倾去,差点摔倒。
车帘被掀开,刚才还在另外一辆车上的女郎,已经到了她面前。
桑嫤呆呆的看着她走近。
“我是晏道容。”
她简单自我介绍一句,语气里带着世家女子的骄傲。
桑嫤还没来记得招呼,就被她勾住下巴抬起了头,被迫看向她。
心中却仿佛被震了一下,她是晏道容!
“长得真是我见犹怜啊,难怪阿玧会不顾一切娶你。”
桑嫤眼中晶亮,也不顾自己还被她掐着下巴,反倒一脸崇拜的看着她:“你就是传闻中那位自己上门退亲的晏女郎!”
桑嫤听说过她。
传闻她与桓家订亲,本是强强联合的一桩好亲事,晏道容因喜好游历,一次意外被山贼掳走,又被卖到红楼,谁知她竟反手将那山贼和老鸨卖了,自行回归。本该是皆大欢喜,但因桓家却怀疑晏道容跟人私通,晏道容得知,直接找上门去,将订婚书甩了回去,自行与桓家儿郎断绝姻亲,被传为一段佳话。
晏道容是当下许多女郎的典范,遍历山水,又极有天赋,有百余首传唱度很高的诗作,是有名的才女。
唯一被诟病的就是她至今未嫁。
桑嫤读过她的诗,也听说过她的事迹,很是佩服她这样有勇气有才华的女郎,她做的事是她一辈子都不敢想的。
晏道容松开她,与她并排坐着,伸手就搂上了她的腰,初次见面,她对这个弟妇印象不错,这个女郎有一双桃眸,眸中蕴藏温柔,特别是看着她时,里面的崇拜犹如星子一般晶亮。
“你知道我。”
桑嫤使劲点点头,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和晏道容见面,还能离得这样近。
“我很钦慕你,喜欢你的诗……”桑嫤小声羞涩道。
“不错不错,阿玧的妇人很合我口味,日后在晏家,阿姊护着你。”
桑嫤初来乍到,听到她这样说,心里既感激又激动,与她贴近,道谢。
晏道容还问了她其他事,马车仍在行驶,直到到了一狭窄处,停了下来。
灵禾在外面道:“五郎有话要给夫人说。”
桑嫤一听,准备下马车,灵禾在一旁搀扶,晏道容虽着宽袖绫罗裙衫,并不妨碍她纵身一跳,稳稳落地,衣袂翻飞,看的桑嫤眼中一花,再次露出崇拜热烈的目光。
晏道容笑笑,对晏五郎道:“什么时候安排她拜祖庙?”
当下,成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