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文学城
桑嫤在晏麟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甫一看到桑家门口站满了迎接的人,愣了愣,比之前阿汝来与她订亲时的规格还高。
晏麟甫迈着从容的步伐,带她到门前,行礼,之后,便被迎入。
他被族长、大兄等人簇拥着去前厅,桑嫤则被婶母、姊妹们拉扯着去了后院。
奇怪的是,她没见到阿妤。
之前对她阴阳怪气的那些姊妹,如今一口一个“阿姊”喊的亲热,桑嫤早习惯了她们这样。
她被请到了婶母的庭院,婶母拉着她的手不放,脸上写满了心疼不舍,嘴里念叨着:“我的阿嫤,我一直将你当亲女儿看待的,你只走两日,我便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桑嫤眼底微冷,她被强行送走时,婶母怎么不这般想她。
心中一气,又想着此次有晏麟甫给她撑腰,她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那日在山上,我也想婶母想的睡不着呢。”
本是热闹的厅堂,此话一出,竟是一静。
婶母脸上滑过一丝不适,但很快就恢复笑脸。
“既如此,咱们娘俩就进去说说体己话,她们太吵了。”
婶母拉着她走向内室,桑嫤未拒绝,她也不想弄得太难看。
阿妤还在她手里。
“婶母说的是。”
两人行到内室,婶母挥退下人。
她脸上仍然盈着笑,“说起来,要不是我那日为你想着,去找晏九郎要个说法,你怕是要错过这门好亲事。”
桑嫤笑道:“的确要感谢婶母。”
婶母脸上露出几分得意:“阿嫤,我的确很喜欢你,之前的事,婶母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婶母不得不这样做啊,咱们桑家,如今朝中无一人支撑,你的存在,就是悬在桑家头顶上的一把剑。”
婶母叹息一声:“这些事你还不懂,等你日后在晏氏那样的大家族里做了主,才知道这些为难。”
桑嫤不动声色,不与她争论那些,“将我送走那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但有一件事要请婶母同意。”
“什么事啊,阿嫤。”婶母端起一茶瓯,满脸慈爱看她。
“长房所有的田产家财,包括婶母帮阿妤存的,我要一并带走。”
茶瓯掉在地上,碎片四溅,溅到桑嫤的衣裙上,她没有退缩。
即便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她仍坚持站在她面前,直面她。
那是她的阿父阿母留给她的,婶母纵是有千般理由,也不该意图全占,她那里年年出着家用,这次晏麟甫给的聘礼,也一并充了公,她早就不欠家族什么。
何况,是婶母逼她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争取。
她要的不多,也非常合理。
再想想来之前,马车上,她告知晏麟甫她的意图后,他告诉她的:你只需进去后直言想要什么,不要说别的,若她不答应,就说出我的名号。
她可以的。
婶母表情有几分古怪,像是强行维持脸上的笑,她捏捏手腕,想想晏家送来的天价彩礼,这些给她也不算什么了。
但是入了手的东西怎么还能拿出去呢。
“你之前院里的一切自然都是你的,可阿妤这份,还是婶母给她存着吧,日后她好出嫁做嫁妆,你去了洛阳,太远了。”
“无需婶母代劳,到时,我自会给阿妤准备。”
“你……”
婶母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在她印象里,阿嫤绝不会这样强硬。
她心中闪过一丝不快。
“阿嫤嫁了高门,就是不一样啊。”
“婶母何必绕圈子,只说答应不答应吧。”桑嫤握紧了袖下的拳头,脑中不断循环着晏麟甫那句话——不要说别的,大不了就喊出晏麟甫的名号
“我要是不答应如何?”婶母再次端起一个茶瓯,眼中有几分狠戾,她做主母这些年,不至于连个女郎都治不了。
桑嫤笑了笑,晏麟甫果真预料到了。
“不如何,只能请我郎君和婶母说了。”
一听到晏麟甫,婶母的脸色一变,顿时恢复笑脸,拉她坐下:“好说,适才相戏,阿嫤何必劳烦晏九郎,我答应你,你说的这些,我都会给你,说好,之后阿妤的嫁妆,婶母可就不出了。还有,你是晏家的女郎,日后多在你郎君面前提提你大兄,给他谋个一官半职的……”
桑嫤依旧维持着冷冰冰的状态,实则她后背已出了一层薄汗。
原来晏麟甫的名号这么好使,竟然就这样轻松解决了她以为无法解决的困难。
她有些恍惚,心中又忍不住的畅快,这是她第一次争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院门外,晏麟甫负手站在隐蔽处,遥望着桑嫤所在的房间,若有所思。
前世两人成亲是在洛阳本家,因为她在成亲夜说的那些,他也不曾陪她回门,并不清楚她在族中过得这样艰难。
不知道这个女郎能不能搞定一切。
转瞬,他眼神一冷,灭去这些不该有的想法。
她怎么会真的柔弱可欺,不过是伪装罢了。
“什么人!”
他的侍卫呵斥一声,晏麟甫看过去,见从拐角处走出一个有些面熟的女郎。
她向自己走来,行礼道:“见过晏九郎,我是桑嫤的妹妹桑妤。”
桑妤……
晏麟甫唇畔掠起一抹了然的浅笑,原来是那个冷心女郎的妹妹,不愧是她妹妹,一样也是个没心的,嫁给他的族弟晏十六,却偏偏想爬上他的床。
既然重生,他不妨替十六看着,以防他再被这种女郎拖累。
“原来是阿妤。”
晏麟甫声平气和道,侍卫收起了剑。
桑妤听着他这般温柔的声音,想起他前世的结局,眼中氤氲一层雾气,他这么好,为何偏偏得不到真爱,而她那么爱他,为何得不到他。
她不想他再重蹈覆辙,可她做出了尝试,但这婚事仍成了,难道命运是无法更改的吗。
晏麟甫察觉到她有些怪异的眼神,按兵不动。
“郎君,阿妤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
晏麟甫淡睨了这女郎一眼。
“阿妤听说阿姊正在房中与婶母较量,想要拿回属于我们长房的家财,也知道阿姊不止是为了她自己,亦是为了阿妤……她很勇敢,其实,这件事,在阿妤很小的时候就发生过一回了。”
“当时阿父阿母死时,我还很小,有一次,我出去玩回来,见到阿姊正在屋子里哭,我进去后,发现地上有血,阿姊身上也有,她手里还握着一根血淋淋的簪子,地上躺着一位一直帮我们的世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