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易黄汤
约过了一个多时辰,萧盈领着江霄站在了槐花巷外。
方才也没细问黄衣姑娘她主家姓甚名谁,导致这会儿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往哪儿敲门。
“我去附近打听下。”江霄环视了周围一圈,按照对方的说法,她主家夫人是请过郎中上门开药的,还喝了许久,中药气味大,这边也不是那种五六进的大宅子,周围邻居应该能够闻到药味。
“那我进去看看。”萧盈指了指巷子里。
槐花巷里大概住了七八户人家,每家门前都挂着两个灯笼,大门紧闭,门前青石板干干净净,听不见半点声响,和方才人声鼎沸的集市截然不同。
萧盈来回走了一圈,半个人也没碰见。
江霄倒是打听到了些消息,指着右边第三户道:“应该是这家,姓姚。有家铺子伙计说前段时间姚家夫人病了,请了两三个郎中,这一月天天都在煎药,也就是咱们来得巧,还没到喝药的时间,否则不用打听就知道。”
“姚家一共有一女两子,如果方才那人没有说谎的话,应该是姚大姑娘生病了,只是对外说是姚家夫人身体不好。”江霄又道,迎着萧盈疑惑的目光,他顿了顿:“我多问了两句,这在周围不是什么秘密,还有人在猜姚家夫人究竟生了什么重病,居然连喝了一个月汤药都没好,当然也有人怀疑根本不是姚家夫人得了病。”
“找找侧门吧。”萧盈想了想道,就算她真上门看病,也不会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去,黄衣姑娘要是会等他们多半也是在侧门偏门。
果不其然,两人刚绕到角门,就看见有个人在原地徘徊打转,嘴巴张张合合在低声念叨什么,抬头的一瞬间看见他们眼中更是迸发出惊喜。
“你们可算是来了!”
“方才忘记问姑娘的主家了,找了一会儿路。”
黄衣姑娘摆摆手,含着歉意:“你叫我春杏就好,也是我刚才忘记说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萧盈大致扫了眼:“我们就这样进去吗?春杏姑娘的主家知不知道?毕竟诊脉看病不是小事,我怕出什么误会。”
春杏年纪小心眼也不多,但好歹在姚家待了十来年有些见识,听见这话便笑盈盈的道:“方才我从集市上回来,就和夫人禀告过了,郎中过来夫人姑娘都是知道的,我们直接去姑娘的院子就好。”
她说着看了眼不作声的江霄:“就是这位可能要在偏厅里稍坐休息。”
姚家宅子乃是三进,姚姑娘住在最里面的小院,江霄刚进门没多久就被一个年轻小厮带去偏厅了,萧盈背着药箱跟在春杏身后走过长廊和两道小门,路过天井和小花园,约有盏茶工夫,才来到后院。
姚家夫人四十来岁的年纪,大概是家境殷实的缘故,并不怎么显年纪,面如满月肤色白皙,不张嘴就先露了三分笑,看起来很是温柔可亲,她看见萧盈进门后便抬眼示意身边的婆子。
“还请您和我来这边,姑娘正等着。”
萧盈客随主便,脚步一转就去了厢房,屋内门窗关着,床前不远处烧着火盆,床上帐子放下来遮住了里面的人,只将将能从帐子上看见模糊的身影。
萧盈的眉蹙得越发厉害,这到底是什么大病,以至于这家人处处小心提防,视外人为洪水猛兽也差不过如此了。
看着伸出来的手腕,萧盈摒去乱七八糟的思绪,坐在圆凳上摸脉,不过三息,她就拧紧眉头,眼神惊疑,看着帐内若有所思。
春杏攥着手抿紧唇,忐忑不安的道:“萧郎中,我们姑娘这是怎么了?”
“春杏姑娘,你们之前请的是哪家医馆郎中?”
春杏不明所以,下意识看了眼外面:“是普寿堂,怎么了吗?”
普寿堂是五桥镇最大的医馆,有三个坐堂出诊的大夫,所谓同行是冤家,萧盈跟着阿爷也见过数次,虽然出诊费和药钱都不便宜,但确是有真材实料的。
“他们真的没看出来这位姑娘生的是什么病吗?”萧盈注视着春杏直白道。
春杏啊了声,看了眼床帐,眼神飘忽:“萧郎中,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的病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只是任脉湿热,下焦有热邪,津液不能化精,反化成湿浊,和热邪相结合,以至于身体出了小毛病。”
春杏听得一头雾水,迷茫道:“萧郎中,我没听懂。”
萧盈一噎,忍气道:“如果你家姑娘只是这个问题的话,镇上的郎中大都可以看,我也可以立马开药给她服下,四剂后大可痊愈。”
帐中人是月事上的问题,纵然姚家觉得这是女儿家的隐私之事,不欲为外男知道,怕损了名声所以遮遮掩掩的看病,也不该连过了一月都还没好。
萧盈大致猜到这可能是姚家的试探,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到底没说什么,她年轻又没在镇上有什么惊人之举,要不是夏天的时候治了几个人的毛病,今天又误打误撞碰见了,许是姚家根本不会找到她,想试一试她的医术也属正常。
萧盈见春杏和帐子里的人都没反对,大笔一挥写下易黄汤的药方:山药、芡实、黄柏、车前子、白果。①
山药芡实补任脉之虚且清热生津,黄柏能清肾中火,任脉和肾互通,肾中火一解,任脉中的热邪即消,这病自然而然就好了。②
姚家夫人隔着门窗听了半晌,又将春杏拿出来的药方找了个脚程快的送去普寿堂,前后约莫花费了两刻钟,小厮才带了确诊无误的消息回来。
“萧郎中,实在不好意思。”姚家夫人面带笑容口中含歉,“不得已而为之,还请你不要见怪。”
萧盈对这些客套话生疏,也不想继续在姚家磨叽,直言道:“那夫人满意了吗?姚姑娘的病,我能不能看?”
“当然能看。”姚家夫人笑了笑,找个好郎中不容易,找个好的女郎中更是难上加难,要不是这回凑巧遇到,她都想去郡城求医了,“只是想让萧郎中在诊治过后,对我女儿的一切病情都守口如瓶。”
她身边的婆子适时递上两个银锭:“这是定金,等我女儿的病好了之后,我还有重谢。”
“我是郎中。”萧盈瞥了眼约有十两的银锭,面色如常:“病人不想被人知道的内容,不会告诉别人,夫人尽可放心。”
姚家夫人心有惴惴,有心想再试探两句,毕竟事关女儿清誉不容有半点疏忽,但又关系到女儿的身体性命,她也不想继续耽搁下去,之前那几个郎中因他们信不过所以不知道具体情况,汤药都没敢让人开。
“春杏,请萧郎中过去。”
萧盈起身,跟着春杏又绕了一遭,来到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