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十一瓶苹果醋
阮言到工作室时,白宥也刚刚赶回来。
法务这个时间也下班了,由于事情可能关系到《花生与树》的案子,他们也没再叫其他人。
会议室里,阮言、沈牧予和白宥三人坐在长桌的一侧,那位保洁阿姨坐在对面,手机就放在桌上。
阮言是法律专业出身,但从事的并非公安、检察行业,这种审犯人类似的场面,她也没怎么经历过。
对面的保洁阿姨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制服,头垂得很低,也是一脸紧张和忐忑。
白宥先开口:“说说吧,偷拍的视频是准备发给谁的。”
阮言也已经看过她刚拍的那段视频。
内容就是沈牧予坐在钢琴前,一边弹旋律,一边反复唱歌词,甚至只拍到背影和侧面。
李阿姨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我是…是,要发到一个小群里的,保证没拍过沈、沈先生的隐私画面,连正脸都没有。”
正不正脸的,其实也不重要。
他弹琴唱歌的声音,视频里都录得清清楚楚。
阮言问:“什么群。”
白宥:“你找出来看一下。”
这间会议室也有监控,保险起见,阮言用手机开了录像,架在桌面上,让她在镜头下操作。
李阿姨伸出手,哆哆嗦嗦地切到另一个微信号。
号里的通讯列表只有寥寥几个好友,除此之外就是一个群聊。
群聊名称也很花哨,左右侧各有三个红心emoji,中间夹着“牧牧”两个字。
看起来倒更像是个小范围的粉丝群。
阮言也低头看群内的聊天记录。
「最近都没有牧牧的任何消息吗?」
「啊啊啊,一点都没有啊,能有办法弄到他工作室的新地址吗?」
「@牧牧唯一大老婆,群主努努力啊,之前拍的沈牧予排练时候的视频我都看了八百遍了,一直也没新的。」
牧牧唯一大老婆:「知道你们很着急,但先别急,我也很想看牧牧,在努力了。」
白宥往上拉了下聊天记录,前面也都是类似的消息。
他皱起眉:“这是个私生群吗?”
李阿姨语气里都带了点哭腔:“我不知道,是我家老公拉我进的,让我加群主。”
“群主给我开价,如果能拍到沈先生私下的照片发给她,有正面的一张500块,没正脸的250块,拍视频的话有正脸的一段2000,其他的一段1000。”
阮言:“……”
沈牧予本人也就坐在会议室,一言未发,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阮言默了下,也已经确认这就是个私生群。
她抬头问:“之前你也有拍过视频或者照片,发给过这个群主吗?”
李阿姨低着头,一时没说话。
阮言看着她,其实也不难理解她的心理。
之前就算发过,存在手机里的视频和记录可能也早就删了。
在当下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当然是能不承认就不承认。
阮言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了几分:“跟你直说吧,沈先生会委托我过来,就是调查前段时间工作室内发生的泄密事件。你偷拍偷录沈先生的行为,在民事上是侵犯隐私权,但在刑事上,也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情节严重的,会处三到十年的有期徒刑。”
李阿姨表情明显更慌了,“什么泄密、商业秘密,我、我不知道啊!”
阮言紧接着道:“我们现在还是想尽可能缩小影响,私下处理,所以才会在这里问你。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就直接报警处理,让警方立案调查了。”
“你手机里刚才拍的内容,我都已经录视频存证,到了警方那边,即使你之前拍过、发过的视频和记录都删除了,也会有技术手段恢复。即使只是偷拍偷录散播他人隐私的行为,也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依法会处拘留或罚款,也会留下案底。”
她这话其实五分真五分假,以目前掌握的这些证据,能不能达到“散布”和“隐私”的认定标准还不一定。而且就算真立案了,警方那边走证据调取的流程恢复记录也得花费挺长时间。
但用于吓唬一个不懂法的保洁阿姨,已经足够了。
李阿姨忙哀求道:“别报警,千万别报警啊,我儿子还在上高中,我可千万不能有案底。我老公就是个开出租的,平时也賺不了多少钱,要是我出什么事,我儿子大学也没得上了。”
阮言:“那你就现在实话实说。”
沈牧予侧眸看她一眼。
李阿姨捂着脸:“我之前是发过两次,一次是拍到沈先生在楼下排练厅排练,还有一次是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跑步。”
“再有就是今天了…真不至于泄漏什么,隐私啊,机密的。”
白宥严肃道:“把之前拍的两段找出来。”
李阿姨面露难色:“那两段我都删了,微信记录也删了。我知道工作室有规定,我们后勤人员不让工作的时候带手机,我、我怕被发现。”
“之前楼下排练厅和健身房的监控都没装,我才敢拍的,这几天也是看群里说沈先生琴房要装修,我看到门口的监控拆下来了…不然我也不敢。”
阮言指了指她手机里,那个群主的头像:“你现在问她要,她那里肯定存着的。你就跟她说,是你换手机了,之前的数据都找不到了,现在你自己想看。”
“好…”
李阿姨颤着手,戳开“牧牧唯一大老婆”的头像,照做。
这群主大概也是高强度手机依赖者,消息发出没多久,就传来了那两段视频,并且问她,最近还有没有机会再拍点新的。
阮言没管,让她点开那两段视频。
健身房那段,就是沈牧予穿着运动装,在跑步机上跑步,拍了大概三分钟,也只有侧面。
另一段排练的,时长还要更短些。
拍到的是沈牧予坐在电子琴前,给键盘手做示范,纠正他刚才弹间奏的错误。
阮言让她把排练厅的视频放了两遍,看向身边的沈牧予和白宥。
白宥朝她摇了摇头。
其实不用问,她自己也能听出来,这里面录到的只有一小段间奏,甚至还不是《花生与树》里的间奏。
阮言看向对面,“再没别的了吗?”
李阿姨痛哭道:“真没了,就这两次,我对天发誓!她一共转给我3000块钱。就年初监控没装的时候,我才敢找机会拍,后面就真不敢了!”
会议室内一时间陷入沉寂。
还是李阿姨先打破安静,求饶的语气问:“能别报警吗…我真就是想多赚点钱,给儿子上大学用,没想泄漏沈先生什么秘密。”
白宥和阮言同时看向沈牧予。
沈牧予站起身,摆了下手,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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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是没报的,事情大致都弄清楚了。
暂时处理完李阿姨和手机的问题,阮言和白宥也出去。
他们还看了那私生群里之前的照片和视频记录,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沈牧予这作息规律,深居简出的,一般也挺难拍到他。
左不过就是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