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买纸坊2
两人骑着马来到陈村村口不远处,就把马拴在路旁的树上,徒步进了村。
这刚走进陈村,村民们就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又是你们,不是让你们滚吗?”
“快点走,不然我们真的不客气了。”
“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动手!”
“慢着!”
话音刚落,方才嚷嚷着要把他们打出去的人此刻竟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向谢鸣昭,等着她开口说话。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不让陈承运把纸坊卖掉罢了。可你们应该也都明白,陈承运欠了不少赌债,纸坊账上的银子早就被旁支挪走私分,你们现在守着的不过是一座空壳子,底子早就被掏空了。”
闻言,村民们脸上露出几丝讶异,他们怎么知道账上的事情?
“若把纸坊卖给我,纸坊欠下的货款工钱,我一并结清。耽误的单子,我会尽快让纸坊恢复正常营业,把单子的货全都供上。你们是这个村子的村民,这纸坊里的活定然是要让你们接着干的,毕竟你们也干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把你们换掉去雇请新的工人,不划算。”
谢鸣昭叹了口气,“我是好心的,只是你们竟这般抗拒,那也没办法了,我们不买了。只怕这纸坊也就只有留在原地烂掉的结局了。”
说着,谢鸣昭便转身离开。
钱大河眨眨眼睛,当即就悟了谢鸣昭的意图,转身走出村口时,那嘴角根本压抑不住,心里暗道:好一个以退为进。
谢鸣昭放话能把纸坊欠下的债务结清,并且继续雇他们干活后,方才那些情绪十分激烈的村民此时竟有些动摇。
两人刚走没多久,一道声音将他们喊住。
“娘子请留步。”
谢鸣昭定住脚步,转身望去,只见一头发花白的老者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来。
这老者一看就是村里能说上话的人。
谢鸣昭直直看着眼前的老者,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老朽是陈村的村长,他们都是一群目光短浅的粗人,不懂得纸坊背后的弯弯绕绕,还请娘子不要介意。”
谢鸣昭轻哼一声,“总算来了个有脑子的了。”
村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纸坊是我族百年传承下来的产业,生意一直很好,也给村里的人带来不少益处。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竟然短短几年就把纸坊给毁了,还到了要卖纸坊的地步。”
村长神色沉重,几息后,接着说:“百年产业,一朝落败成这副模样,我有心救却也无可奈何,毕竟那些债款不是一二百两子就能解决的。不愿但也无奈,只能由着我儿把纸坊卖掉。”
“可他们却觉得陈家把纸坊卖给外人,外人就会把他们都赶出去,他们才会这般抗拒。”
这时,又一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看了一眼谢鸣昭后,随即朝着村民们骂道:“这纸坊是我陈家百年传承下来的产业,何时轮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你们这群废物,只知道吵着拿工钱,纸坊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如今我遇到难处,也不见你们解开钱袋子拿银子出来帮衬一二。现如今我把纸坊卖掉,你们一个个就跳出来哇哇乱叫。干脆叫人把你们都打一顿,好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纸坊的主人。”
陈承运说了一通,最后叉腰喘着粗气,脸蛋憋得发红。
有人不服,立即顶嘴:“你才是那个废物,好端端地去赌什么,现在好了,把我们的饭碗砸了,我们凭什么不能反抗。”
“就是,我们全家都在纸坊干活,你把纸坊卖了,不就是让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去吗。”
“我未婚妻一听我没了活计,回去就跟爹娘说不嫁我了,退了聘礼立马就改嫁他人,我的损失你怎么算?”
陈承运嗤笑一声,“还怎么算?我算你倒霉,他娘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告诉你们,今日这纸坊说什么我都要卖,谁还来闹事......”
他拍了拍手,身后涌出一群带家伙凶神恶煞的人,将村民们团团围住。
“今日闹事者,全都给我打一顿!”
“是!”
村民们当即慌了。
谢鸣昭站在一旁,看了好大一出戏。
村民们面面相觑,但又忌惮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武夫,一时进退为难。
陈承运见村民们不敢吭声,便走到谢鸣昭跟前,抬手笑道:“娘子可是来买纸坊的?我那有上好的茶水,过去喝一杯吧。”
谢鸣昭颔首,抬腿向前走去,钱大河默默跟在身后。
一盏茶后,陈承运迫不及待进入正题。
“娘子,不瞒你说,我这间纸坊无论是工艺还是规模,在周遭都是数一数二的,而周遭几座城的用纸可以说都是从我这进的货。要不是经营失误,也不至于落到如此惨状。方才你当着众人的面说要把纸坊的债务结清,这样吧,我退让一步,四千两,我就把这间纸坊卖给你,如何?”
谢鸣昭睨了钱大河一眼,先前还说出价两千两,她一出面就变成了四千两,看来这陈承运见她很想要这间纸坊,且看她是个女人,便坐地起价了。
钱大河自然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他也不知道这陈承运为何改口,无奈挤出一个苦笑。
她没接陈承运的话,而是淡淡道:“不急。陈东家不如带我去参观参观纸坊的布局,我也好心里有数。”
陈承运脸上一僵,抬手招来一个管事,一屁股坐下,道:“带这位娘子到纸坊转转。”
管事带着谢鸣昭和钱大河两人来到纸坊。
纸坊位于村尾,亲眼见着这纸坊时,她不由得怔住了。
纸坊占地约四亩地,漂塘处还特意挖了一条水渠,从河道引入河水。各道工序的作坊依次排布,规制分明,布局妥帖周全。
“如此规模,若是全盛时期,纸坊有多少工人?一年能产出多少?盈利多少?”谢鸣昭问道。
管事见纸坊易主已成定局,干脆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全盛时期,纸坊可容纳二百一十三名工人,纸坊连轴赶货,一年产出六万五刀纸。其中普通竹纸一年产四万二千刀,盈利三千三百两,上等细纸一年产一万八千刀,盈利五千四百两,合计一年盈利八千七百两。”
闻言,谢鸣昭倒吸一口凉气。
纸坊盈利丰厚,这陈承运真是该死,竟然被他遭成这般地步。他若是自己的子孙,她得气得掀棺材板。
谢鸣昭看向管事,问:“你在这纸坊做了多久?”
管事应道:“二十载。”
“纸坊若是易主,你怎么看?”
管事默了片刻,他知道谢鸣昭的意思。
几息后,他才缓缓开口:“说真的,我这半辈子的精力都投入到这间纸坊里,也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