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沈淙闻到了康斯坦丁颈间那暖烘烘的男人味道,有点像俄国人常喝的格瓦斯,发酵后的浓郁麦香。或许是康斯坦丁刚到修道院就迫不及待地来了一杯,淳朴的乡村气息在这个贵族身上流淌着,沈淙不得不承认,比起一位贵族,康斯坦丁更像是一个哥萨克。
沈淙连忙从康斯坦丁怀里挣脱了出来。
“谢谢。”他看向一边,脸在发烧。
康斯坦丁一愣,然后也转过身:“责,责任嘛。”
一边说,他就过去牵马了,那匹跟着他一路受苦在雪天里差点冻坏的战马还没来得及吃几口干草呢,就被他又牵了过来。
“会骑马吗?”他问沈淙。
沈淙抬头:“骑马去?”
“难不成你还想做马车?”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会骑马,只是……”
沈淙瞅了一眼那战马,他当然会骑马,可是他们的南方马个头估计只有这战马的半个大,沈淙怕自己驾驭不住这样的庞然大物。
“那给你骑。”康斯坦丁把缰绳塞进了沈淙手里。
“那你呢?”
“我?我在一旁走。”
沈淙好笑:“马厩里还有那么多马,你去牵一匹骑不就好了。”
康斯坦丁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说:“那是人家的马,又不是我的马,骑兵和自己的马是一体的,不能随便给别人骑,这是我们的传统。”
“哥萨克的传统?”
康斯坦丁耸耸肩,“对,尤其是对哥萨克来说。”
他嘴上这么说呢,手上却招呼沈淙上来,沈淙心想不是不能给别人骑吗,怎么还给我骑,犹豫再三,沈淙说:“这匹马对我来说太高了,我有点……”
“我抱你上去。”
康斯坦丁说得理所应当,沈淙倒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了。他走过去踩上马镫,康斯坦丁就从后面掐住他的腰,把他往上一推,顺便还拍了一把他的屁股。
沈淙吓得一激灵。
“你拍我……做什么?”沈淙红着脸问。
康斯坦丁一脸懵,反应过来后说:“不好意思,习惯了。”
“你扶人上马还要拍人屁股的?”
“骑你的马,哪里来的那么多话。”康斯坦丁也不管沈淙,径直走到了前面,牵起了缰绳。
他的腿长,在雪地里好走。于是他就牵着马,马上载着沈淙,两人打修道院侧门的小路往村子里走了。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独属于俄国的传统,似乎每个村子都有一个傻子,平时什么也不干,就在村子里游荡着,除了一些倒霉催的调皮小孩会欺负他几下,他在村子里几乎可以靠吃百家饭过完这一生。
康斯坦丁说他以前待过一个村落里面就有这样的一个傻子,天天在街上鼓掌呢,也不知道在庆祝什么,后来人们都说,这傻子其实是个先知,那不是庆祝,他在为即将到来的灾难预告,果不其然,那村子后来就被土耳其人给屠戮了。
沈淙说,我们中国也有这样的情况,每个村儿都有自己的傻子,沈淙也记得他父亲说过,金陵乡下的村里有个非常著名的傻子,什么都不会,就会算数。
康斯坦丁抬头问:“金陵是什么地方?”
“是中国南方的一个城市。”
“大吗?”
“大,很大,在很久之前还是几个朝代的首都呢,跟北京……唔,就像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一样。”
“哦,这样。”康斯坦丁耸耸肩。
“那你呢?你是贵族,怎么还在村里度过的经历?”
沈淙也来了兴趣,探身向前。两人在寂静的乡间道路上走着,路上积雪泥泞不堪,水洼结了冰,银白色的像碎掉的镜子。周围是深沉的白桦树林,在夜幕中泛起幽幽的紫罗兰色,寒鸦凄厉的叫声在深处酝酿着,然后冷不丁地拉长了音调,切割人的神经。
这大概是在那场闹剧后两人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单独相处。
“我小时候跟我舅舅生活过一段时间。”
“舅舅?”“是啊,祖母说我得会骑马,可城里没人能教的了我,我舅舅就把我领回顿河去了,在那边我待了几年,直到普加乔夫起义。”
沈淙听说过普加乔夫起义这回事,这是一场哥萨克和沙皇之间的对决,那张浩劫几乎席卷了整个俄国,也是唯一一次让女皇感到不安的叛乱。
沈淙说:“所以你其实更喜欢当一名哥萨克。”
康斯坦丁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沈淙:“当哥萨克可没钱,当贵族日子才好玩。”
沈淙蹙眉,这人怎么这么没情调呢?罢了,谁要跟他玩情调。快些找到傻子快些回去,外面冷得够呛。
可两人在村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有找到少年,后来还是康斯坦丁去一座农庄问了问,只听人家说,那傻子是有主的,天黑了就回家了,他是个农奴的孩子,也就是个农奴。
康斯坦丁跑了回来,对沈淙说:“不用找了,回去吧。”
“为什么?”
“人家有主的,是个农奴。”
“可他那么严重的伤。”沈淙担忧。
“主人家会给他治的,别人的人咱们可管不着。”
沈淙知道农奴就是地主的私有财产,在这边又讲究个私有财产不可侵犯。就是康斯坦丁这样的大贵族,要找一个地主要农奴都得有个说法。
沈淙又联想到康斯坦丁家族也是俄国一等一的大地主,于是问:“你家有多少农奴?”
“十万?”康斯坦丁说,“不清楚,总之多得很。”
沈淙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
“你以为呢?戈利岑家族可是世袭的亲王,全国各地都有我们的土地。”
康斯坦丁一边说,一边牵着马往回走。马上的沈淙不禁啧啧,我大清还没有哪个王爷和官员家里有十万奴隶的。
奴隶跟仆人、跟佃户,可是有本质地区别。
对于农奴来说,地主想把他们卖了就卖了,他们在地主眼里就是个耕牛没什么区别的劳动力。并且他们在某些时刻还可以作为等价交换物,比方说在牌桌上,这位地主以多少个农奴做筹码,输了就回去把这几个人打包送走,也不管他们是以家庭为单位依附于地主之下,也不管他们日后生存条件如何,还能不能活下去。
沈淙叹息一声,尽管觉得这种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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