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香菱从有记忆起就生活在将军府，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小时候也曾问过管事嬷嬷，嬷嬷说哪有什么父母啊，都是从人牙子手里买过来的，即便是有，也不是什么好的父母。
是啊，都把女儿卖了，能是什么好父母。
因为脸上有块红斑，香菱还是贱卖，比旁人少了几文钱，小小的香菱就站在人牙子身边，乖巧的听着他和嬷嬷商量着合适她的价钱。
后来长大了些，就想着，是不是因为她的脸才被丢弃的呢，是因为她不好看吗，还是因为她是个女孩。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她也在这将军府里慢慢长大，十岁后的香菱洗着一大堆一大堆的衣服时，其他女孩已经开始练习端茶倒水，再长大些后的香菱在厨房烧火劈柴时，其他女孩已经陆陆续续有了正经的职位。
香菱不羡慕也不嫉妒，她只想出府去看一看。
自从她进来了这将军府后，就再也没出去过，每到夜晚的时候，她就窝在狭小的下人房里看着床顶想象外面的样子。
她想，外面的天肯定不是四四方方的，人也不是只能低着头走路的，又想到了自己，一纸卖身契将她囚禁在这府里，或许就连外边路上的猫狗都比她要自由一些的。
就这样想着，盼着，每晚都带着对明天美好的期许入睡。
直到有一天，邱嬷嬷看见了她，问她叫什么名字，那时候的香菱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因为那块斑的存在大家从小就叫她斑奴。
“奴婢名叫斑奴。”香菱如实说。
虽然低着头，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神情也不慌张，邱嬷嬷细细打量了她一会儿。
“可想换个去处。”
香菱抬起头，换个去处？
邱嬷嬷笑了一声，接着说：“给你重新取个名字可好？”
香菱乖顺行礼，微微低眉：“斑奴谢嬷嬷赐名。”
这样一副好样貌却偏偏有了缺陷，邱嬷嬷摇了摇头，为她感到一丝可惜，她忽然看见了香菱的身后冒出一点红，原来是一株香菱花靠在墙角，开得红艳艳的，仿佛只要没人注意到它，它就可以活到地老天荒。
“就叫香菱吧。”邱嬷嬷说道。
就这样，香菱从厨房跟着邱嬷嬷离开，来到了星禾殿当值。
只不过是在殿外扫地。
香菱觉得挺好的，比之前好了很多，她还认识了芷晴，芷晴和芷芸是双胞姐妹，久而久之，三人的感情也都越来越好。
*
香菱想起了芷晴，她那天身体不舒服后又发生很多其他的事，香菱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许久之后了。
将军不在府中的消息就是她和芷晴聊天时猜测到的，她现在换到了星禾殿内当值，虽然只是一个端茶倒水的二等丫鬟。
可也算是用不着风吹日晒了。
香菱马上回去找了姜陵，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
可结果呢。
他居然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香菱心中一紧，感到一阵恐慌，看来他从来没打算过要带她走。
也是，她只是将军拿来羞辱他的一个物品。
物品，自然就是要被销毁。
不留痕迹。
那天傍晚，香菱没有给他带晚饭，她吃完饭就坐在外面发呆，她现在又不用干活，也没有人监督她，那间房门外的侍卫只负责看管姜陵，香菱可以随意进出。
所以除了她，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最后香菱实在是感觉到有些冷了，她才终于慢慢走回去。
隔着一段路，香菱瞧见房间里还亮着光，他还没睡？
香菱快步跑回去，合上房门后一转身，看见少年就静静的靠坐在床头，听见声音后猛地抬眼看她，目光如炬。
她顿了一瞬，步伐缓慢的走向他。
“殿下怎么还没睡？”
少年冷笑了一声：“你没回来，我敢睡吗？”
香菱眉心一跳，暗叹不好，连忙说：“今晚邱嬷嬷有事留住了我，所以才这么晚回来的。”
少年“哦”了一声，只说了一句：“是吗？”
香菱点头，不敢看他转身准备回自己床上睡觉。
少年又开口，语气幽幽：“我还以为是之前我没回答你的问题，你生气了故意不给我饭吃呢。”
香菱唇角扬起一抹标准微笑，有些心虚：“怎么会呢，真的是邱嬷嬷找我有事。”
不骗你是小狗。
少年沉默了一会，在香菱即将躺下时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在纠结，好半天才说：“我可以带你走。”
香菱立即一个弹跳式立正，快步来到他的床边。
“真的？”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嘴角微笑真心实在，就连脸上的红斑都显得可爱了些，一双眸直直的盯着他，仿若他是什么绝世大好人。
卫疆看她这幅模样，皱着的眉头顿时松开，颇有些好笑的问：“所以，我上一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上一个问题？是不是故意不给他饭吃。
香菱咬唇，软声说：“真没有。”
看他保持沉默，香菱急急忙忙说：“明天，明天我给你打食堂最好吃的红烧肉。”
也是她最爱吃的。
卫疆这才勉强点了下头。
香菱：“所以，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卫疆看她一眼：“你是真的我就是真的。”
被幸福砸晕了头的香菱带着满脸微笑睡了一个好觉。
*
第二日，香菱老早就去打饭，食堂的红烧肉很抢手，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殊不知她没走多久，那间房里就迎来了一个不算陌生的人。
卫疆早在听见外面的动静时就拆了木板躺在床上，房门下一秒就被一双无情的手大力推开，宋桓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卫疆顿时坐了起来，神情严肃的看着他。
宋桓自然知道卫疆在看什么，他毫不在意的在桌前坐下，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把茶杯随意丢在地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宋桓语气轻松：“知道我这身血从何而来吗？”
不等卫疆回答，他继续说：“是你的好部下来救你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很激动。”
卫疆冷哼一声，宋桓也不生气，只是语气稍显遗憾：“你那些部下实力虽然不足，但跑得还是挺快，就是看起来损失有点惨重呢。”
说完，宋桓还摇了摇头，看起来像是替他们感到惋惜。
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