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风雨
最后马车还是进了醉香楼的后院，但林念真是来谈正事的。
叫来陈青，二人在房中密谈。
“安王久居京城，是如何能知道北狄秘辛，还一出手就直接是七寸，”林念眉头紧蹙，“若安王也在局里，恐怕我们的谋算都要落空了。”
“安王那封信来得诡异，我更倾向是京中有人假借安王的名头行事，比如……太子，他手里有先皇后留下的精锐与暗桩，若真是他，只能是先皇后早就知道了北狄的弱点，可这说不通。”
无论是安王还是太子，都与北狄有血海深仇，若真早就明了此事，这场仗就不会拖到现在了。
“这人能在北狄有眼线，能拿到安王私印，能用八百里加急，却偏偏要走商路不走官道，难道是……”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过了好半晌，林念给自己倒了杯茶，“此事不能再查，手伸长了，是要掉脑袋的，我们要在皇城里讨生计，就多少要有点眼力见。”
“是，”陈青叹了一口气，继续禀报道，“偷盐的人已经处理了，不过他到死也没供出上线，那胡商更是不知所踪，但近日有不少乔装打扮的高手在附近转悠，可能是冲着盐线来的，如果引来官府，怕是要东窗事发了。”
听到这话，林念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不，不是盐，是书。”
上辈子直到她死，也没听说过醉香楼因为贩卖私盐获罪，倒是两个月后，许运昌假死前的那个月正是春闱，太子查出京中官员联合地方县官倒卖试题，众多学子科考舞弊，证据确凿皇上震怒，不少官员直接被拉去砍头，头上的乌纱帽都没来得及摘。
这些人是太子暗探的可能性大一些，他们只为一件事——
拿到众人科考舞弊的铁证。
上辈子有小道消息传这账册是太子的人从一个小书铺里搜出来的，这书铺便是他们接头的地方。
难道是墨文书铺！？
陈清河也参与其中！？
所以那日追杀他的人，是官员的手下，还是太子的人！？
而陈清河……又会是哪一方？
又过了半个时辰，陈青才离开。
他前脚出门，陈清河后脚就进来了，还端着碗甜粥。
林念盯着他瞧，心思却飘远了。
若陈清河当真与科举案有关，她将人藏在醉香楼，岂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近日怎么都不见你温书，”林念喝了口甜汤，什么都没品出来，“春闱在即，你这是打算临时抱佛脚？”
“近日是稍有懈怠，”陈清河红着脸，心虚地挪开眼，“夫人教训的是，清河今日便学。”
今晚林念没在醉香楼留宿，明日她要去宝云寺，出门晚了王氏恐怕会叫人来催，要是发现她不在房里，那可就遭了。
陈清河听话地留在账房写策论，陈青没打扰他挑灯夜读，早早回房歇下了。
子时刚过，两声尖细哨声响起后，领口绣着条金蟒的暗卫跳下房顶落在院子里，悄无声息地推开了账房的门。
“殿下，暗探来报，安王在府中遇刺性命垂危，皇上得知后受到惊吓，昏厥过去了。”
暗卫语气平淡，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慌忙，“属下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将您失踪的透露出去了。”
“很好。”
陈清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现在皇帝昏迷，太子失踪、安王遇刺、边关大军已撤三则消息都传入了皇宫，叫所有人撤回来，盯紧名册上的人，但凡沾手的，都得死。”
这条盘踞在京城里十年的毒蛇，终于到了将他连根拔起的时机。
“如果是祝夫人的人呢。”
殿下和醉香楼这位夫人的事儿，暗卫营里都传疯了，各个表面上充耳不闻，实际暗地里早就八卦完了——
这位祝夫人出自海都祝家，名下财产不少，各行各业都有涉及，尤其是出海贸易，近日京里名声大噪的天宝阁背后东家就是她，论起打探消息和暗箱操作的本事，天南地北跑商的商户可要比他们这些暗卫厉害多了。
可祝夫人的夫家林海只是林家旁系的一个小财主，其貌不扬也就罢了，吃喝嫖赌还样样不落，妻妾成群，也怪不得祝夫人远上京城，眼不见为净。
暗卫正了正神色，问道，“要一起杀了吗？”
“正经商户不知者不罪，但若有人从中浑水摸鱼，格杀勿论。”
“是，还有一事，祝夫人似乎在查钱家。”
“钱家？”
陈清河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落在隔壁的桌案上。
夫人的底细暗卫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唯独这陈青，来历成谜，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人十分亲切。
难道他与钱家有关？
可钱太傅通敌叛国满门抄斩，京中无数的眼睛都看见了这一家老小人头落地，绝不可能有人出逃。
“查便查吧，若老师还有血脉在世，替他申冤的事，自然要交给他的后人来做。”
次日辰时，在王氏屋里摔了三个茶盏、五个碟子，还问王氏要了二百两银子添香油钱的林念，终于坐上马车往宝云寺去。
春枝等马车驶出街才敢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夫人你刚刚看到王氏的脸色了吗，都气红了！”
林念也跟着笑，但不是笑这个，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请帖，是国公府二小姐送来的。
“王氏也不想想国公府夫人被她下了面子，为何还会私下见她。”
那套宝石头面被王氏偷偷送给国公府夫人的事情虽然没人声张，但贵妇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长舌妇人，一来二去，这些丢脸的事儿传得能比好事还快。
二小姐特意送来一张请帖，说是请她吃茶，实际是要坐实她与国公府关系好，这些都是莫须有的空穴来风，竟能买王氏一个人情，还能靠离间计拉拢她。
最后无论是她还是王氏，都会心甘情愿地去勇安侯前说一说，给张昭林的功绩再抬一抬。
可她不是国公府夫人想得那种深闺妇人，这事她不打算掺合，反正王氏和许运昌都活不久，到时候无论是兵部尚书还是国公府，都知道该站在哪边。
“春枝，你还记得冬桃说，张婉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