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熬夜
丁泠其实并不知道江穗为什么不走，只是在看到她留在练习室没动的时候，下意识就也留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她问。
江穗挑眉：“你不知道我要做什么还留下来陪我？”
丁泠：“我睡不着。”
江穗眼中闪过笑意，没有戳破她，而是道：“我先要去找一下导演组。”
“干嘛？”
“去舞台看看。”
“什么？你们要去舞台？不行！”导演昏昏欲睡的脑子瞬间清明起来，瞪大眼睛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个时间了，你们如果不训练就去睡觉，演播厅的门也锁了，你们进去干嘛？”
江穗道：“我们想看看舞台，真的不可以吗？”
“不可以，就你们事多，其他组怎么没说要看舞台？”导演不耐烦道，“而且要看明天看，今天看不了。”
丁泠看向江穗。
第一步就遇到了阻碍，她想知道她要怎么办。
而江穗完全没有注意她的目光，而是对导演说：“那好吧，我们不去了，不过你肯定有舞台的结构图吧，给我看一眼结构图也行。”
导演不明白她要这玩意儿干嘛，但是实在不想让两个孩子继续在这里缠他，无奈地从桌子旁边一堆文件里翻出一张纸递给她：“看吧，就看一眼，看完快点走。”
江穗毫不犹豫点头：“没问题。”
而她也很守信，真的就看了一眼，就把那张纸还给了导演。
丁泠全程毫无发挥的余地，真就是陪她走了一趟，等从导演室出来，她没忍住问江穗：“你要看舞台图片做什么？”
江穗眨眨眼，发现一句话说不清楚，便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回到练习室，丁泠就看到江穗坐到电脑前面，打开了某个熟悉的编曲软件。
丁泠惊讶地看着她：“你要改编？”
江穗点头：“我就试试，如果失败了你明天可不准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丁泠皱眉：“这首歌，不适合改编。”
她依旧保持之前的看法，这首歌本身就很完整了，再修改不一定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我知道啊，所以只是试试嘛。”
“有这点时间不如去睡觉。”
江穗：“我没不让你去睡啊。”
丁泠看着她，片刻后转身搬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我倒看看你要改编成什么样，如果比现在的版本差我是不会同意的。”
江穗：。
“随你。”
*
进入工作状态后，江穗收起玩笑的心思，专注地投入到改编之中。
其实，她不觉得这首歌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状态，丁泠说的没错，这首歌不适合改编，因为它本身已经很完整很满了。
但是完整不代表完美，甚至不代表好。
如果只追求炫技，那确实可以，但舞台上打动观众的不只是高超的技巧。
江穗之所以执着地向导演组要来舞台结构图，也是为了改编。
一个好的表演，是要融入到舞台之中，成为舞台的一部分的，绝对不能和舞台打架。
好在第一轮考核的舞台非常简单，就是一个简单的平台，平台前面就是评委席和阶梯式排列的座椅。
江穗按照原来的舞蹈动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很快发现几个不和谐的地方，她把这些记下来写在纸上。
等所有不和谐的点都列出来后，第二步就是要怎么改。
这次江穗没有一直坐在椅子上想，而是走到练习室镜子前面，把每个她觉得不够和谐的地方跳出来。
光是跳完还觉得有点不够，她看向一旁无所事事的丁泠。
“你帮我一个忙。”
丁泠指了指自己：？
“帮我举着平板录一下。”江穗把平板递给她，“可以开始了。”
丁泠从刚才就发现了，江穗跳的不只是她自己的动作，她们每个人的动作她刚才都跳了一遍。
她猜测这些动作就是江穗打算动手去改的。
但是为什么要她录视频？
丁泠疑惑，但是没问。
她不问，江穗也不会多费口舌去解释，因为她现在全部心神都在舞蹈动作上面，完全分不出心思去关注丁泠的想法。
一个片段一个片段跳完，江穗额头布满细汗，白皙的脸颊通红，挺翘的鼻尖也冒着细汗，但双眸却坚定而明亮。
她抱着平板低头检查，一边手还握着笔不停地在纸上修改着什么，扎着的马尾因为高强度的舞蹈动作跳得有些松了，碎发落下来，江穗却完全没注意到，只专注地看着手下的纸张，秀眉微蹙。
丁泠看着她，想了想说：“江穗，我来跳，你看吧。”
江穗抬头看向她，随后眼睛一亮：“可以。”
她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去做，倒是真的忘了还有丁泠这一个强势的舞担在自己身边，忍不住催她：“你快跳。”
丁泠走到练习室中央，回忆刚刚江穗跳过的片段，开始了动作。
跳着跳着，江穗起身加入了她。
两个人跳比一个人跳更能看出问题，比如走位时会互相挡住，比如动作打架等等也能看得更客观。
江穗很快判断出问题，然后对丁泠说：“这个地方改一下，你这样跳我看看效果。”
丁泠也不会质疑为什么这样改，闷头就是跳。
专注的时候时间总是跑得飞快，两人停下的时候，时钟已经走到凌晨三点半了。
丁泠累得直接盘腿坐在地上，而一旁的江穗脸上也有了些疲态。
但她们的精神都非常亢奋。
尤其是丁泠，她完全没想到这支舞还能改成这个样子。
两人刚刚把改编后的舞完整跳了一遍，效果让丁泠都感到惊艳。而且江穗改编的时候显然是考虑到另外三个人的学舞速度，并没有大改，只是一些细节走位方面的删改，却让原来纯炫技的舞蹈看上去多了一种蓬勃的张力。
而最难的是，改编后的舞蹈显然考虑到了每一个队员的特色，给了她们每个人展示自我的机会。
她能肯定地说，这支舞如果明天考核的时候不掉链子，她们组一定非常精彩。
舞蹈改完之后，势必曲子也要有所改编。
其实先改编曲子再改舞蹈动作更合适，但是因为这首曲子本身就是首展现舞蹈能力的曲子，舞蹈其实比编曲更重要。江穗也就先把舞蹈改到满意，再根据舞蹈编曲。
到这里丁泠就完全帮不上忙了，听着耳边嗒嗒的键盘和鼠标的声音，她的眼皮渐渐沉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就倒在练习室地板上睡着了。
江穗从练习室镜子里瞥到，起身把练习室的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又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转身坐回电脑前，继续干活。
*
丁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五点了，感受到身上盖的毯子，她的动作一顿，抬头就看到前面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的江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