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52章 屠龙
一道闪电劈下,照得夜空亮如白昼,也照亮了面前那条巨龙的轮廓。
对庞然大物的恐惧是刻进人类DNA里的,趋利避害的本能。尽管做了心理准备,可这条孽龙的现身还是让伍蔚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记得当时看方案的时候,远星科技负责《再梦江湖》的主美安那托娃还和做建模的人拍桌子来着,说这建模看着不够大,视觉冲击不够,要再震撼一点。
真的身临全息游戏的时候,伍蔚然仰着的头轻轻摇了摇,完全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真的是人能对付的怪物吗?
几层楼高的孽龙几乎要长到云层里去,只有努力仰着脖子才能看得见龙头,而这只是它露出水面的部分。这艘能作战的海盗船在它手上和玩具小船没什么区别。
密密匝匝的鳞甲覆盖全身,呈现深沉的墨青色,一片压着一片,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完全是一套刀枪不入的硬甲。
龙的头颅缓缓从高处垂下,那是一张古老而狰狞的脸。
虬结的龙须在狂风里翻卷,双角如枯枝般刺向天穹。一双眼睛大得像两盏悬在半空的血灯,正冷冷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甲板上这两只渺小的活物。
太吓人,太震撼了,谁说这不够视觉冲击?
如果不是被困在游戏里随时会被倒反天罡的AI弄死,她都想回去和几个搞建模的组员开香槟。
孽龙张开嘴,露出血盆大口,一声吟啸在空域中炸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整艘船开始剧烈震颤,绳索咯吱作响。
伍蔚然握紧手里的刀,迫使自己沉住气,去找那个应该出现破绽的地方。
但是给她的时间不多,孽龙的第一波攻击很快到了。
“轰——”地一声,庞大的龙爪压下来,她只能先打了几个滚,有些狼狈地闪避。等她用刀卡在木板间稳住身形再回头看,船头的护栏已经一点不剩了,甲板也碎了个稀巴烂,直接能看到底下的船舱漏上来的光。
而龙,自然是安然无恙。甚至看着比刚才更亢奋了。
“季安泽,走桅杆!找它的破绽,第32排龙鳞!”她扯了扯嘴角,朝着季安泽的方向喊,“我在这里给你打掩护!”
怪物boss走近了,开始攻击玩家,同时也给了他们一些操作空间,比如——
伍蔚然抬头看了一眼船的桅杆,如果从这里爬上去,借助跳跃和挂在上面的绳索,应该能荡到龙的前中段,那里离她印象中怪物要害的位置更近一些。
季安泽的目光始终锁在那头巨物身上,闻言,只利落地"嗯"了一声。
“不,我来吸引它的注意,”他握紧了青霄剑,“你上去。”
伍蔚然一怔。
这确实是更好的方案。
两个人同时爬到巨龙身上很危险,是个下下策,因此需要有一个人先去分散龙的注意力。
两个人分头行动,吸引仇恨、正面硬扛的那个位置,是相对更险的,她本来想做那个吸引龙注意力的人。她这个主创平时管不到细枝末节,背不出来孽龙的攻击轨迹,但是她轻,她灵活,要她顶上,凭着现在的身手也能和这东西纠缠一会儿。
本想再和季安泽确认一遍,毕竟这可对上那双坚定得没有一丝犹疑的眼睛,伍蔚然觉得这话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好,你好好活着,别逞强。”她飞快地说道,说完就跑向了桅杆。
“你也是。”季安泽则是奔跑着,朝孽龙迎了上去。
“丑东西,看这里!”季安泽一脚踢飞面前的木桶,木桶撞在孽龙身上,碎成一片片。
下方不断传来重物砸下的巨响,木头碎裂的声音,还有孽龙恼怒的咆哮。
青光亮起又熄灭,还有季安泽吃痛的闷哼。
船摇晃得更厉害了。
桅杆上的伍蔚然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敢分出一点神往下看,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爬。
爬到桅杆顶端时,伍蔚然的手臂已经在发抖。她伏在摇晃不定的横木上,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条正俯冲而下的、庞大的躯体,等待时机。
就是现在!
她抓本来用来固定风帆的绳索,猛地蹬脚跃起。
整个人腾空的刹那,风声在耳边呼啸。眼前那片翻涌的墨青色鳞海迅速放大。
砰!
重重砸在了龙的身上。
然后,伍蔚然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滑,太滑了!
鳞甲远比想象中光滑坚硬,好像是什么金属打造出来的一样,而鳞片之间也排得很密,纹理向下,没有任何可以着力的地方。
刚抓上去,整个人便”呲”地往下滑落,她拼命扒抓着,可那鳞片如同狡猾的泥鳅一样,根本不沾手啊!
眼见就要从几层楼高的地方落进深渊般的怒海,伍蔚然一咬牙,反手抽出醉月刀,用尽全身力气,将刀锋狠狠扎进了两片鳞甲的缝隙之中!
虎口震得发痛,刀刃入肉,卡住了。
她大口喘着气,抬头望向那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龙脊。
只能这样了,一点点爬吧。
拔刀,靠着肌肉力量把自己向上撑,再在向下滑落之前迅速地拔刀,狠狠扎进下一道缝隙;借着这一点着力,攀上去一截,再拔刀,再上攀。
刀锋擦着坚硬的龙鳞,反复刺入血肉。胳膊酸得不像是自己的,手心早被刀柄磨破,混着雨水和血;每一次拔刀的间隙,身体都会失重般地荡开,狂风撕扯着她,还要在孽龙的摇晃中稳住自己不被摔下去。
向上攀爬的速度比她预计的要慢了许多,体力消耗却是惊人的。
而且逐渐地,孽龙开始察觉。
一开始它只是不耐地扭动身躯,像是在驱赶一只无关紧要的恼人蚊蚋。
可当刀刃再一次深深刺进它的血肉,也许是疼痛的累积,也许是戳中了什么地方,孽龙被彻底激怒了。
一声咆哮炸开,整片云海都为之翻涌!
吃痛的孽龙把头猛地转了过来,两盏血灯明灭了几次,然后死死锁住了背上那个渺小的身影。
它舍弃了甲板上的季安泽,庞大的躯体开始疯狂地翻滚、扭曲,在云海与狂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