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顾钦野的掌心干燥温热，覆在池鸢手背上时，简直就像一个暖手炉。他的气息落在她的耳侧，说话的时候胸膛贴着她肩膀传来轻微的震动。
她想认真地去看屏幕，余光却控制不住地往旁边移动。
顾钦野正盯着前方的显示屏，神情专注。屏幕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照出眉骨的轮廓和下颌的线条。他的睫毛很长，低垂的时候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
那种平时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气质这会儿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专注和认真。
池鸢心头一跳，随即就是一阵剧烈的“咚咚咚”连跳，像是有人在她胸口里敲鼓，一声又一声，又闷又响。
她飞快把头转回来，盯着屏幕上那条赛道，假装自己刚才只是在看弯道角度，手指却无意识地紧了紧。
“这里入弯先重刹。”顾钦野松开了她的手，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你自己试一下。”
屏幕上的车重新回到了起跑线，引擎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池鸢深呼吸一口气，在心里警告自己，接下来得好好做，绝对不要暴露自己刚才因为顾钦野而分心了，绝对不能！
倒计时再次来到“1”，她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猛然窜了出去。
第一个弯道来了。
明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和脚却像有意识似的踩了重刹，然后打了一下方向盘。
——车贴着弯道过去了，没有撞墙！
紧接着就是第二个弯道、第三个弯道……
池鸢在第一个弯道成功时，就已经有意无意地重复刚才成功的技术。
在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她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屏幕上的画面在动，而手和脚都还在操作，但脑子里却冒出了刚才那个侧脸——
他盯着屏幕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嘴角抿起来的弧度，鼻梁上那一道被屏幕光照亮的线条，还有他说话时胸腔传来的那点震动……
车子擦着护栏冲过了终点线。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还算过得去的成绩，比前几次好了一大截。
顾钦野在后面啧了一声：“学得还挺快。前面的弯道开得还挺好的，就是最后一个弯道有点入弯晚了，不然成绩还能再提高一点点。你那会儿是分神了还是太兴奋了？”
忽然被提到最后一个弯道，池鸢不免有些心虚了起来，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眼尖，稍微分神一下都能被看出来。
她没敢回头，盯着屏幕，耳朵烧得厉害，但声音却故作镇定：“是太兴奋太高兴了，没想到自己居然能顺利开到最后一个弯道。”
说着她从赛车模拟器上下来，四肢还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僵硬。
心口那个位置闷闷地跳着，一下比一下响。
她把这种反应归咎于刚才游戏太紧张了，但心里清楚得很，这跟游戏紧张是两码事。
顾钦野见她额头都冒了点细汗，便弯腰从另一侧的小冰箱里拿出一杯矿泉水递给她。
她伸手去接的时候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轻轻一缩，差点没拿稳矿泉水。
“手抖？”顾钦野瞟了一眼她的手。
“刚玩完这个太刺激了。”她打开瓶盖，赶紧喝了一口。
顾钦野没再追问，走到旁边那台屏幕更大的显示器前，拿起手柄翻着游戏库：“要不要玩点别的？这个可能有你喜欢的类型。”
池鸢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看屏幕。
他弓着背翻游戏列表，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一点眉眼。
她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身上。
——她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池鸢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顾钦野察觉到她的动静，侧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连忙摇摇头，“就是——”
“嗝——”话还没说话，突然就打起了嗝。
“就是，嗝、嗝——”
她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自己在这种情况被自己吓得打起了嗝。
顾钦野失笑，做了个喝水的手势示意她喝水来止嗝。
池鸢连喝了好几口水才压下打嗝的欲望，而一直“咚咚咚”快速跳动的心跳也渐渐慢了下来，恢复到正常状态。
对嘛，她肯定是产生错觉了，她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喜欢上顾钦野呢？明明他嘴巴那么毒，人又坏坏的，和她自担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人。
她才没有喜欢他呢。
两人坐下来以后，顾钦野就又翻了翻游戏库，挑了几个双人游戏，左边是他，右边是池鸢。
第一个是合作闯关类的，两个小人互相踩着对方脑袋往上跳。
池鸢按了半天手柄，她的小人站在原地转圈，跳起来就摔下去。顾钦野那边已经过了两个平台，回头一看她还在离起点不远的地方。
“你按跳跃键啊。”他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柄。
“我按了！”
“你按的是抓取。”
池鸢低头看了看手柄上那排按键，又抬头看向屏幕。
她的小人终于跳起来了，结果跳了没几下就掉进了旁边的深渊，屏幕暗了一瞬间，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又回到了起点。
池鸢：……
顾钦野：……
第二个游戏是格斗类的。
池鸢选了个看起来最顺眼的角色，顾钦野让她先出招。她一通乱按，屏幕上那个人物挥了两下拳头，气势汹汹，顿时让她自信了起来。
结果没过几招，她的角色就被顾钦野那个角色给打倒在地上，而他那个角色在打完她之后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头顶上的血条还是满的。
池鸢：……
顾钦野：……
第三个游戏……第四个游戏……
无论是哪个游戏，池鸢都撑不过五分钟，手柄在她手里跟个烫手山芋似的，方向盘和摇杆分不清，扳机键按下去半天才反应过来该松。
她把手柄往旁边一扔，转过身，像小猫疯挠似的“啪啪啪”连续击打顾钦野的胳膊，嘴里抱怨不停：“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一点都不让着我？！赢我很爽吗？赢我很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