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沈渊开口：“胆子挺大，干的不错！”
凤七抬头望向他，眉眼弯弯道：“侯爷，我今日可算是把丞相府得罪了！”她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故作担忧的打趣，“若丞相府日后记恨，找凤鸣楼的麻烦，我们没事，到哪里都能混口饭吃。只是可惜了侯爷，怕是又要费心费力，重新寻一处稳妥的落脚之地了。”
沈渊闻言，有些意外。他这个想法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就连齐风都不曾摸清全貌。可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少女，竟一眼看穿了他藏在暗处的布局。
心头疑惑翻涌之际，凤七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疾不徐地开口解惑。她侧过半边脸颊，神色认真分析：“侯爷这一阵子往凤鸣楼又是送银子，又是送物资的，若说是看上哪个姑娘那不太可能。但要说您是看上凤鸣楼，想要在此……”
她唇角微挑，打了个隐晦的哑谜：“所以奴婢猜想，侯爷是想将此处用作他用……奴婢猜的，可对？”
沈渊眼底的讶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玩味的笑意。他稍稍俯身，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呼吸可闻。清冷的檀香味裹挟着淡淡的墨香萦绕在凤七鼻尖。沈渊带着几分刻意逗弄：“你怎知，我不是真的看上了楼里的姑娘？”
四目相对，眸光交汇。凤七竟产生一些不好意思，迅速低下头不再说话。
沈渊看着她慌乱的神情，心底的探究更甚，顺势岔开了话题：“送你的谢礼，可还喜欢？”
凤七听出了他的避而不答，心中了然：自己的猜测没错。她心思活络，看破不说破，温顺垂眸应声：“喜欢。季管家与莲心姑娘挑选的谢礼很用心，我师父也很欢喜呢。”
说罢，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到沈渊面前：“这是我自己调配的安神香，听闻侯爷公务缠身，常常睡不安稳，长久身子会熬垮。这香可安魂静气，能助侯爷安眠。”
沈渊心底涌上一阵温热的暖意，他暗自动容：她在关心我的身体。
纵使心头暖意翻涌，他面上依旧神情淡定。伸手接过油纸包，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多谢。”
“我得走了，不然师父该担心了。”
沈渊颔首，目不转睛的追随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她从容淡然消失在月亮门处，方才克制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缓缓在眼底，唇角蔓延开来，温柔又真切。
侯府前厅的寿宴依旧喧嚣热闹，丝竹悦耳，笑语喧阗。宾客往来不绝，全然无半分散去的迹象。
另一边，游清柔哭唧唧跑回了主院。守在姜氏身旁的婢女见状，上前打探，很快便弄清了小花园发生的事端，匆匆折返禀报。
“夫人，不好了！二姑娘方才在小花园，被人当众欺负了！”
姜氏正再与各家夫人说笑，闻言立马回头质问：“你说什么？柔儿被人欺负了？”
她安顿好各位夫人后，沉沉着脸，步履匆匆往主院方向赶：“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我的女儿！”
婢女小跑紧跟在她身后，低声细致禀报：“回夫人，是今日府里请来唱戏的一个戏子所为。”
“戏子？”姜氏怒火瞬间直冲头顶，语气狠戾，“一个戏子，也敢欺辱我的柔儿，当真是活腻了！去把她给我找来！”
“找谁？”
一道沉冷威严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带着身居高位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姜氏的怒火。
姜氏脸上的盛怒立马褪去，飞快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眉眼含愁：“老爷，您可算来了！咱们苦命的柔儿，竟被一个戏子当众欺辱，真是胆大妄为。”
她话音刚落，一道清亮又倔强的少年声音猝然从旁侧响起。
游知恒满脸义正词严：“是继妹先开口侮辱人，还动手打人，没有人欺负她，都是她欺负我们！”
游向远本就因小花园的事心烦气躁，心头压着一股火气，此刻听闻游知恒一口一句“继妹”，字字割裂亲情，更是怒火中烧。他不等少年多说，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游知恒脸颊之上。
“啪”的一声脆响，震慑全场。
福生第一时间冲上去护住自家公子：“老爷切莫动怒，是小的叫那姑娘去小花园的，与大公子无关。”
游向远一脚踢开福生，眼神冰冷，语气严厉斥责游只恒：“那是你的二妹妹！手足至亲，你焉能如此刻薄疏离！”
半边脸颊肉眼可见的泛红发烫，伴随着火辣辣的痛感。游知恒倔强抬眼：“她不是我妹妹！我没有这样坏心的妹妹。”
游向远抬手还要打，姜氏立马上前护住：“老爷，他什么都不懂，今日宾客们都在，您别动怒。”姜氏也是听了自己儿子的话，要对这个游知恒好，到时候他手里的财产就都会到自己手里。
少年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瞬间爆发，他猛地抬手推开姜氏，力道极大，把姜氏险些推倒。
“你也不是我母亲！永远都不是！要不是你，我的清月妹妹就不会走丢。！”
他泪眼婆娑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眼神里满是失望与不甘：“父亲！你永远偏心她们，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偏疼过我半分！今日之事，明明是继妹有错在先，可你要罚我跪祠堂！！”
多年积攒的不公与委屈，在此刻倾泻而出。
“每逢生辰，她们两人年年都有生辰礼，唯独我一无所有！沈伯父赠予的玉佩，是我收到的唯一一份礼物，后面被她们抢走，你从来不管！”
少年声音颤抖嘶哑，胸膛剧烈起伏，情绪彻底失控。
“今日就是继妹的错，是她丢了游家的脸，不是我。该跪祠堂的是她，挨板子的也是她。”
一旁的福生环抱住激动失态的游知恒，连声劝慰：“公子！公子快别说了！切莫再惹老爷动怒！”
游知恒用力挣扎开来，目光死死锁定游向远，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父亲，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孩子？我到底是不是？”
他心中尚存一丝奢望，只想从父亲眼中看到一丝不忍，哪怕只是片刻的为难，也能证明自己在父亲心中尚有一席之地。
可眼前的游向远，自始至终面容冷硬，眼底没有半分动容。他静静看着失控痛哭的儿子，无半分怜惜。
姜氏见状，再度上前，摆出温柔和善的模样：“恒儿，你这孩子怎么脾气如此暴躁？快些收了性子，向你父亲道歉，此事便可揭过了。”
“从来不是我脾气差！”游知恒红着眼眶，“是你们事事不公、处处偏心，不愿自省过错，只会一味指责我的脾气！”
他望着神色冰冷的父亲，声声质问，句句戳心：“我走失的清月妹妹，是您当初亲口承诺，一定会全力寻回！母亲临终前也是您郑重许诺，定会护我周全，不让我受半分委屈！”
“可您从头到尾，哪一件事做到了？！”
游知恒虽生病，智力低下，但他不傻！这些年府中的冷暖，自身的委屈，他都记在心底，只是一直隐忍不言。今日积压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
游向远被儿子当众质问，颜面尽失：“来人！把他拖回去，禁足半月，闭门思过！”
福生用力将情绪崩溃的游知恒强行带离。
庭院中的争吵与哭声渐渐消散，只余下满院凝滞的尴尬与无声的寒凉。无人知晓，那一枚被抢走的对半玉佩，是懵懂少年漫长孤寂岁月里，唯一的念想与慰藉，是他与失踪妹妹仅剩的羁绊。
后院，廖维音正收拾着唱戏的行头戏服，听见轻柔的脚步声，抬眸便看见凤七独自归来，不由轻声问询：“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游公子呢？”
“游公子有事先回去了，我就自己回来了。”
说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