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45
多受一会儿的“受”,可以是享受,也可以是忍受。
沙发的长度不够罗焱平躺,他的头枕在一侧扶手,将邱蔓托上来,邱蔓便仿佛坐在悬崖边上,左手幸运地有沙发靠背可以抓一抓,右手没着没落,乱挥了两下。
罗焱接住邱蔓的右手,助人为乐地帮她找了个好地方:“抓好。”
邱蔓晕乎乎地险些对罗焱道谢。
毕竟,他帮她找的地方,手感真不错。
然后她反应过来,她的黑色真丝吊带货真价实,手感当然不错。
以及她更货真价实的胸部……邱蔓边摸边想到罗焱攻城略地一般的倾诉,想到她的发育期并不孤独。
那时候,庄晓梦带她去买不再是小背心的内衣,告诉她这是每一位女性的必经之路,是真理,是荣耀,告诉她不要为此含胸驼背。
庄晓梦是最好的妈妈。
然而她心理上如同过山车一般的波动,即便是庄晓梦也会有疏漏。
她变得爱美,会因为鼻子上长了一颗青春痘而逃学。庄晓梦并不理解,难免将发育期和叛逆期画等号。是罗焱给她买了口罩,教她跟老师说感冒了,戴口罩是为了不传染同学们。
没两天,她引领了一阵戴口罩的风潮。
同学们穿着清一色的校服,把五花八门的口罩当时尚,等到老师乃至学校禁止时,她鼻子上的青春痘也好了。
她变得敏感,会因为某一次吃午饭,几个好朋友聊得热火朝天,觉得自己被孤立,甚至会因为小卖部阿姨和食堂大叔某天的面无表情,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找庄晓梦求助,赶上庄晓梦为工作上的事焦头烂额,难免说她是不是作业太少了,换言之是说她太闲了……
那时候,是罗焱天天变着花样地夸她。几年后,饭圈有个词叫“彩虹屁”。用来形容罗焱当时对她的吹捧,恰如其分。
然而那不是吹捧,那是抚慰。
她变得自我,对“隐私”有了概念,会时时刻刻锁上房间的门。
有一次,她放学回到家,急着上厕所,把书包丢在玄关的地上。庄晓梦下班,进门看到地上的书包,想帮她送回房间。她从厕所出来,误会庄晓梦要翻她的书包。
母女二人爆发了惊天动地的争吵。
她离家出走,当然是找罗焱。
庄晓梦看女儿离家出走,当然是找熊昕,知道有罗焱陪着女儿,才放心。
罗焱带她去了一家仓储店,租了个最小号的格子,年租金两百六。最小号的格子也足够她储存书包里藏着秘密的一沓小纸条和两本搞不好会被庄晓梦当作“黄书”的言情小说。
足够储存她的不安。
一年后,罗焱要带她去续费,她早就不在乎那些“破破烂烂”了,没有再续费,取出来,随手翻了翻,便弃置了。
如今邱蔓被罗焱支配、蛊惑、摆弄,坐也不敢坐,逃也逃不掉,一个大活人像风中的树叶,连自己的手放在哪里也要由他做主。
连发育期都被罗焱历数,邱蔓怎么摸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但不能否认,她那时候的孤独通通被他接住。
罗焱的双手要稳住邱蔓的腰——真搞不懂她的腰怎么能做到时而融化,时而困兽犹斗。
他为邱蔓的右手找了个好地方,才不是助人为乐。
是他自己腾不出手,让她代劳罢了。
他退而求其次地饱一饱眼福也是好的。
上一次在酒店,罗焱打着“催眠”的幌子,一方面是质疑邱蔓和他结婚的目的,另一方面,是他在“用嘴”这件事上没有经验,怕做不好,怕给不了邱蔓好的体验感,也算给自己找个借口。
今晚不同。
他有把握能让邱蔓餍足。
他反倒会假谦虚:“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宝贝,你要什么?快一点,还是慢一点?你什么都不说,我不懂的。我只能猜,猜错了,你不能怪我……”
邱蔓说不出话,点头和摇头不断被罗焱曲解。
也怪她自己,反应太慢,每次点头或摇头,罗焱都提出下一个问题了,像涂错了答题卡一样乱套。
比如他问她:“很难受吗?”
等她点头时,他已经在问:要不要再深一点?
比如他问她:“再来一次?”
等她摇头时,他已经在问:要休息一下吗?
邱蔓怀疑罗焱是存心的,偏偏她又不争气。
终于,她想到了一劳永逸的办法——让他说不出话。
于是她化被动为主动,被罗焱定义为困兽犹斗的腰明明有反败为胜的能力。果然,他消停了。她终于睁开眼——她一直在眼不见为净,终于居高临下对上罗焱的目光。
他一双幽深的眼睛会说话:宝贝,终于肯看看我是怎么爱你的了?
邱蔓一旦看了便像是上了贼船再也移不开目光。
主动权和视觉上的锦上添花,让邱蔓好得不能再好的体验感焕然一新。沙发的高度,给她一种眼前是万丈深渊的错觉。最后关头,她只能向后仰倒。
整个人要叠成两半。
源头依然在罗焱口中。
吞咽之余,罗焱在行为上安抚,在言辞上给邱蔓火上浇油:“这不是很好吗?姐姐早该主动一点。”
这种时候叫姐姐?
嘲讽拉满了。
邱蔓先是抽筋、乏力,起都起不来,被罗焱救起来,靠在他怀里之后,越想越想不开,对他拳打脚踢,却误伤了自己摇摇欲坠的眼镜,一条镜腿变了形。
一千多块的新眼镜,她想好了,到时候拿去修,要是人家问她怎么弄坏的,她就说为民除害来着。
邱蔓嫌弃罗焱,不让他抱,归根结底是嫌弃自己:“脏!”
“不脏。”罗焱直截了当。
邱蔓让步,先捂住自己的嘴再说:“我今晚不会再跟你接吻。”
罗焱先不置可否,不接吻,嘴巴先用来说话也没问题:“邱蔓,考虑到你今晚的脑子不太灵光,我觉得我有必要说清楚,我和你结婚,无关我们家有多少人催婚,唯一的原因就是我喜欢你,我对你从来不是什么合作愉快,我对你,就是男人喜欢女人。”
“你说我笨?”
“会不会抓重点?这还不笨?”
“我知道!”邱蔓要争一口气,“重点是你喜欢我。”
罗焱默默等邱蔓的下文。
他谈不上忐忑,毕竟过去多少年在痛楚和麻木中交替,痛楚不会死,麻木算休整,更在婚后经历了美梦成真又成镜花水月,再没有什么是他接受不了的。
邱蔓却只是嗫嚅:“我说……我知道了。”
“知道就完了?”
“我相信你说的话。”
“相信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