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反感
陈洵突然很想笑，这些明显的异常明明一直都在，自己却置之不理。她确实也懒得追问、懒得探究，但到底还是在自欺欺人。
她神色中带了点自嘲的意味，“什么时候的事？”
王文一没看出来什么，以为陈洵追问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自来熟地攀谈起来，“啊，你不记得啦？我想想，应该是大二。”
陈洵声音凉淡，“哦，是大二。”
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是啊，嗐，我还听到了你给江行发语音说见面，他平时都不跟女生接触，听到你的声音我还吓了一跳，以为他在网恋呢。”
陈洵莫名笑了一下，面色淡了下来。虽然刚才和现在都是一样的没什么表情，不过王文一还是下意识搓搓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总觉得她身上的冷气有如实质化一般影响到了自己。
好家伙，江行和他发小是两个行走的人形制冷机。
要被自己脑海中打岔的想法逗笑，王文一傻乐了一下，联想到江行大学时的种种制冷行为，想法更加发散。
被好友拉了下衣服，他才回神，意识到陈洵的神情看起来对这个对话并不感兴趣。
她显然没有了聊天的兴致，随手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双手插兜，冷淡地告别了他们。
王文一迷茫地挠了下后脑勺，余光瞥到原本一直站在陈洵身旁的池月，他盯着陈洵的背影，神情有些失魂落魄。
“网恋，怎么可能……”
凑近听到了他在嘟囔什么，再看他那副神态，王文一心下了然，大大咧咧地上前拍了下池月的肩膀，“兄弟，你喜欢她？”
池月反应很大地看了他一眼，“什么？”
身边好友跟着上前小声提醒了王文一一声，神色中还有点兴奋，“她是陈洵。”
王文一顺势改口，哥俩好地搭上池月的肩膀，问他：“你喜欢陈洵？”
“什么……”
手下肌肉突然僵硬起来，王文一又安慰地拍拍他，“哎没事，不用不好意思，我们都看出来了。你也别太伤心了，虽然陈洵和江行两个人关系匪浅，但不是还没在一起吗？你还是有机会的。”
池月绷着一张脸，挣脱开了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这跟你没关系。”
王文一摇摇头，还待说话，却被自己好友拽着衣服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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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幽幽的光照着陈洵神情冰冷的面庞，她翻出论坛，搜索自己的名字。
没多久，她又点开另一个网页。
一张模糊的照片被她放大，占据了屏幕。
照片上是她没见过的江行，看起来比高中更成熟一点，又比现在更年轻一些。他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却正好露出小半张脸，汗湿的漆黑头发被他捋起，露出绮丽俊秀的眉眼。
江行直直看着远处。
陈洵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照片边缘的半张脸。
是她自己。
陈洵用力合上了电脑。
食堂工作人员、志愿者，他还有多少身份？
又想起王文一说的话，大二“她”给江行发照片，还发语音提到了“见面”……
死寂的屋内突兀响起一连串脚步声。
陈洵猛地冲进了卫生间，翻涌的恶心感让她忍不住吐了出来。
水龙头哗哗流水。
她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恨恨地想，江行，可真行。
他就是有本事搞砸一切。
大二那年，江行明显是又雇人跟踪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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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暑假，陈洵一个人去爬了山。
答应和江行谈恋爱后，一开始她还能忍受他的亲近，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不愿意适应，只想远离他。
她看得出来江行没有安全感。
但她也无法在他们的关系中找到熟悉的安全感。
她反感江行越界的行为。
山间空气清新，长满深绿树木的山，远远看去像挤挤挨挨的西兰花。陈洵坐在山顶开阔处，做着无意义且糟糕到底的比喻。
她缓缓吐了口浊气，竭力想忘记出发前江行望着她的湿漉漉的哀伤眼神。
陈洵这次爬山没有提前计划，只是临时起意，也没和任何人说。所以当她早上六点多打开门时，是真的没想到能在门口看到江行孤零零的身影。
他倚在光滑的墙面上，垂着头，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眼下一片青黑，面色略显疲惫和憔悴，听到开门的声音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有其他想法，总之没抬头。
冷淡的视线扫过江行，陈洵的脚步只停顿了一瞬，她面不改色地略过江行。
江行却像被瞬间激活的机器一样，急急跟了上来，他故作无事地笑了起来，“小洵，你要去哪？我们一起去吧。”
陈洵难以自控地露出嫌恶的表情，江行像被刺痛一样，瞬间移开了视线，却还要假装若无其事地问她：“小洵，我们要去哪？要去的地方远不远？”
他们以前都是一起出行，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这次陈洵第一次对江行展露出了敌意，她眼神冰冷、表情嫌恶地看着江行，连自己都一时不太清楚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江行很恶心，只顺从本心吐出伤人的话语：“你发什么神经？离我远一点。”
“我没有发神经，小洵。”江行瞳孔震颤着，面上神情变得难过，陈洵的话像刀子，刺进他本就饱受恐慌折磨的心脏里。
他感觉自己幻痛到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看着陈洵脸上出现的陌生的、饱含敌意的神情，他悲切惶恐地问她：“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去？”
陈洵双手环胸，表情愈发冷淡，她没回答江行的问题，反而问他：“你为什么会站在我的门口？”
江行控制不住地捂了下胸口，艰难扯出一个勉强称得上自然的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快点看到你，对不起……”
谈恋爱之后，他们的关系意料之外地急转直下。
江行终日惶惶，总觉得陈洵要离开他。
心头盘桓着无数负面情绪，这几天他一直在失眠，恨不得能时时刻刻盯着陈洵，强烈的不安驱使着他做出很多在他人看来很奇怪的行为。
每天天不亮的时候，他就会等在陈洵的家门口。
生怕哪天她就起了意要丢下自己。
一天、两天、三天……
日子一天天过，没被陈洵抛下的江行心里的不安却也一天天加深。
直到真的直面陈洵带着随身物品，一副出行的模样，江行的心头涌上悲切的绝望。
原来小洵真的想丢下自己。
突如其来的泪意将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