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一番查探得知,竟是有人捏碎了传讯玉符。
所谓传讯玉符,乃是修真界一种求救手段,用于弟子被困或危及性命之时使用。一旦捏碎,所有同门都能看见,若是恰巧有人在附近,便可一救。
即使周遭无同门,只要发出,族中迟早会派人来救,是极好用的求救法子。
但凡五大家族子弟,外出历练时,基本人手一枚。
而各大家族产出的玉符也各有不同,因此绝不会错认。
所以这三人瞧见是自家玉符的灵光后,心头俱是一颤。一番商议,留下刘澈一人原地等候,其余两人前去救援。
若到了约定好的时日还不见回来,便让他回族中求援。如此一来,若真有什么事,也不至于无人来帮。
刘澈遵照约定,从天黑等到天亮,又从天亮等到下个天黑,始终不见人回来。
一连等了三天,早已过了约定时日,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独自回平岚,向族中禀明事情原委。
“属下听闻此事,立即差人查探了那枚玉符的来源。得知这枚玉符乃是一位外门弟子所有,此人名为张贺。”李安道。
约莫是近一个月前,张贺向族中告假回家省亲,谁知这一走便杳无音信,到了时间也不见归来。
与他交好的同门数次向他传音,皆没有回信,心知有异,便向族中上报了,只是外门执事李安还没来得及差人去查,便发生了玉符救助之事。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外门弟子不惜用玉符求援,一定是遇上难办的大事,但也不至于严重到需要召开族会的地步。说到底,只是一名小小的外门弟子罢了,此事一定另有隐情。
果然,只听李安继续道:“属下知事有蹊跷,又细细问过那些弟子失踪的地点,那名上报的弟子言,那地乃是距平岚数百里之外的一个小镇,名为清溪镇,此镇偏僻,无弟子驻守,离那外门弟子张贺的出生之地也有两三个时辰的路程。”
“在此失踪了这样多的弟子,实属罕见,于是我便又派了八位颇有资历的外门弟子前去探寻,还请了一名内门弟子带队,谁知这些人一去,竟也不见踪影,时至今日,仍然一丝消息都未曾传回。不得已,只好禀告家主。”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二叔公李明德忍不住颤声道:“这些弟子,一个也没回来?”
李安垂头道:“回长老,确是如此。”
众人都沉默下去,就连路昔宁也紧锁了眉。
近些日子恶补了一番修真界常识,对求救玉符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玉符何其难得,对于族中弟子而言,若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是万万不可能拿出来用的。
更何况另外派去救援的弟子也一并失踪,连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回,这种情况极其罕见。
毕竟都是仙门弟子,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连求救都做不到,恐怕这些弟子十有八九是出了意外。
李安说完,又是一拱手,便退下了。
李崇远看了看众人,道:“就是如此了,不知诸位怎么看?”
三叔祖李怀山皱着眉头,沉吟片刻道:“此事的确有几分古怪,那弟子张贺既是特意回乡省亲,又怎会出现在离家如此之远的清溪镇?且前去救援的弟子竟无一人回来,也无一丝传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实在诡谲。莫非有邪修作乱?”
另一位长老摸了摸胡子,道:“邪修不邪修的,尚无定论,说不好是有魔物作祟也不一定。”
“依我所见,倒不像魔物的手段。那些魔物神志低下,只知进食,一旦现身,哪次不是闹得满城风雨,何曾这般悄无声息?这次的事,更像有人故意为之。”
“那究竟是何人要与我李家为难?”有人问。
“这就难说了,或是其他家族的人捣乱,或是那些散修,邪修,如今各大家族人心浮动,魑魅魍魉纷纷冒头,谁知道究竟是哪拨人。”
李明德目光沉沉,斩钉截铁道:“事情未有定论,是人是魔还不一定,不过无论是人作乱,还是魔物作祟,既是我李家弟子,无论如何也不能不救。”
虽说这些人并非亲传,可如此多的弟子出事,对整个家族而言,也算不得小事了。
何况在整个修真界,也没有哪个家族会在自家弟子发出求救信号后依然无动于衷,若传出去,威严何在。因此哪怕明知事情有异,也要继续派人前去查探。
李崇远淡声道:“这是自然,族中弟子出事,岂有不救之理?但如今我们只知弟子们失踪的最后方位,其他一概不知,若贸然派人过去,只怕又落得跟之前那些弟子一样的下场。”
李怀山略一思忖,缓缓道:“家主说得有理,依我之见,不如选一位修为高深、性情沉稳的内门弟子带队前去,到时即便有异样,也能全身而退,查探出内里玄机,回家族复命。”
李崇远颔首:“我也正有此意。”
他看向下座,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从众位弟子面上看过,一张张脸落入眼前,目光很快凝在一人身上,片刻后,他温声道:“宁儿,你可愿带人前往清溪镇查探一番?”
路昔宁正在暗中思量这件事,闻言不由一怔。心道:“啊?你说什么?让我去?这玩意儿一听就知道是魔物搞的鬼,我这个半吊子去了还有命回来吗?”
路昔宁眼前一阵发黑,但众目睽睽之下,她怎么好说不去?
原主路昔宁可是平岚李家名正言顺的大师姐,家族倾尽资源培养,予她尊荣与无尽优待,家族有事,自然要挺身而出,担起重任。
何况在一众同辈弟子中,她的修为也的确是拔尖的。若她在时,这种事自然当仁不让。
可问题是,她现在不是原主啊!
李崇远这么一问,就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她能拒绝吗?显然不能!
路昔宁心中叫苦,脸上却不能表现出一点不情愿之色,只能硬着头皮道:“回师傅,徒儿……愿往。”
李崇远听她这样答,欣慰得连连点头:“好好好!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堪为众弟子之表率。”
李锦俞在一旁看着,就有些不是滋味了,站出来道:“爹,我也要去!”
李崇远面上笑容一收,眸子转向他,冷冷盯了他片刻,“你要去?好,我且问你,家族功法学到第几层了?鞭法可有进益?‘凝火’门槛可摸到了?”
三连问下来,李锦俞原本就白的脸变得更白了,他忍了忍,还是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道:“爹,孩儿都十七了,连家族的门也未曾迈出过,别人家的少主像我这个年龄,早已出去历练过不知多少回了,就连您,十七岁时也跟着叔叔伯伯满修真界跑了,为何就我不行?爹,我是您的独子,是李家的少主,岂能一直困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