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C15
回去时,王郎中家里还亮着灯,人齐刷刷站在院子里等待,包括齐潋。
月儿小跑着过来,汤宜从梁檀文身上跳下来,她扑到怀里,汤宜轻轻揉着她脑袋,告诉她:“别怕,没事了已经。”
说着从头上拔下来一根金钗递到她面前:“看我给你带来的战利品。”
蝴蝶金钗,栩栩如生,上面的翅膀仿佛还在振翅,下一秒就要飞走。
月儿玩弄着钗子,汤宜走向齐潋,看见他的眉骨有一处淤青,指着自己的问:“怎么搞的?”
齐潋没有回答,同她身后的人对视片刻,转身走了。留下汤宜一脸茫然,也同梁檀文看了一眼,含笑的眼睛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张亚先开口:“汤姑娘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汤宜知道他在说谁,闻言皱了皱眉,齐潋是一直不招人待见,但是如此直白的表达还是少之又少。
“怎么回事?”
张亚欲开口。
“天色晚了。”梁檀文打断,“张亚回去休息。”
张亚性子急,话卡在喉咙里难受,但碍于身份只能硬生生吞下去,横眉冷对,甩了休息愤然离去。
她看了眼李冠,他也是摇头不说话。又看了看月儿。
月儿摇头表示不知道。
还想向梁檀文求解,他人转身进屋门都关上了。
*
翌日清晨。
齐潋离开的消息还是王郎中告诉她的。
王郎中去给他换药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句:
汤宜后会有期。
泛黄的纸张上写着墨黑的大字,他笔劲有力,汤宜看着写出来恨的意味。
纸被她团了,心里莫名其妙,不声不响地走了,什么人?
昨天受伤太多,汤宜是脸疼、嘴疼和月儿一起待在家里。
洗漱过后她拿出脂膏挖了一指甲盖放到月儿的手背上:“保护皮肤。”
月儿看着眼熟,汤宜叹了口气,“齐潋送的,你说好歹也相处了这么久,居然一声不响的离开,太让人伤心了。”
“不是齐潋。”她给的太多,月儿搓不开。
“什么不是齐潋?”
月儿指着她手里的脂膏:“这个不是齐潋送的。”
“啊?”
“梁大人送的。”
汤宜盯住她,看她小孩子是不是说谎,“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放到你房间里的呀。”
真相让汤宜怔了怔,居然真不是齐潋送的,那他为什么冒名顶替,现在他人也走了,真就死无对证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汤宜佯装生气叉着腰。
手上的脂膏终于擦干净,月儿抬眼无辜地看着她:“你也没问啊。”
这小丫头还挺会气人,汤宜拉长语调“啧”了声,抬手就要去提她的耳朵,月儿冲她吐吐舌头,跑远了才回头,“我去找小莲玩去了。”
汤宜跑了两步便停下来,追不上她,也没有刻意去追,王郎中在义庄,月儿过去也有人照顾,而是病患少了许多,人手也显得空闲。
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时间,汤宜只躺下睡觉,虽说床邦邦硬但是躺着总比站着强。
一觉睡下去并不安稳,中间做了好多个梦,进入最后一个梦的时候,有人在她身侧大声喊叫。
一阵心悸将她唤醒,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意识到是在做梦,汤宜缓了口气。
“走走走去后山。”
“等等我。”
这声音和梦里人的相似,汤宜撑开窗户像外看,陆续有人从眼前匆忙跑去。
大家赶着像去看热闹,汤宜掸掸衣服上的褶皱,去外面拦住位大娘:“发生什么事了?”
“后山矿塌方了。”说着大娘拨开她的手。
汤宜还想拉住她再问点事,但人已经急匆匆离开,冲着虚无的空气抓了抓,什么都没有获得。
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什么都来不及想跟随在大娘身后去后山。
矿洞口围了不少人,汤宜一边抱歉一边往前挤,围观群众被拦在木栅栏后,她看到熟人:“李冠!”
“你怎么来了?”见到她李冠惊讶。
汤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左右寻找:“梁大人呢?”
李冠眼中闪过一丝难过被汤宜捕捉到,看了眼他身后的矿洞,神色发紧,强撑着问:“他是不是在里面?”
隔着石壁大人交代过不要通知她,可眼下她自己猜出来了,李冠说与不说脸上都透露着股心虚。
“让我进去看看。”汤宜迈步向前。
李冠拦住她,汤宜不解:“拦我干嘛?”
“大人命令。”李冠语气生硬。
跟着梁檀文的人就这点不好,无论是张亚还是他特别认死理,汤宜着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冠依旧无动于衷。
死脑筋。
汤宜小声在他耳边说:“你忘了我的本事了?”
“现在大人只是被困在里面,万一再次塌方,很危险的。”
她并非诅咒,话说得有理有据,李冠真是忘了大人最初请她来就是看中了她的特异功能。
李冠脸色由阴转晴,抱拳致歉。
“你把百姓都疏散了。”汤宜指挥,“别看见了害怕,我也找个隐蔽的地方好施展。”
矿洞的前半段还是完好的,洞是在中段塌陷的,碎石将前路挡去,靠着火把洞壁被照得通亮,空气稀薄,汤宜用口呼吸,吸进大片大片的灰尘。
她对气味敏感,隐隐闻到了硝石的味道,铁矿洞里怎么会有硫磺,救人心切,汤宜也顾不上多想。
李冠将人都遣散后,洞内也就只留下汤宜自己,她试验了下,没成功,系统还没有原谅她。
汤宜慢慢把气吐出来,将眉心的郁结揉开,换上笑容:“我错了。”
“我道歉。”
“我不该不听您的话。”
汤宜连着三声低头,只求系统大哥能出来发发善心。
话音落下,矿洞内连她的回音都没有留下,仿佛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汤宜靠着冰冷的墙壁,肩膀塌下去,失神地盯着堆积的毫无缝隙的石块。梁檀文还在里面,生死未卜。她感觉喉咙里闷了口气,呼吸不畅。
“求你了。”汤宜着急地带着哭腔,她已经决定,如果系统再不出来,哪怕是用手扒她也要让梁檀文救出来。
时间随着石壁上渗出来的风被吹走,汤宜内心绝望。
她刚要动手去效仿愚公移山,冷漠的机械声腾空响起。
【你就这点诚意?】
从来都没有像此刻一样感觉它的声音竟如此悦耳,汤宜的泪差点都要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您终于!”汤宜扁着嘴,体会着劫后余生的感觉。
【别废话。】
【有话就说。】
还是一样的冷酷无情,就不能允许人温情片刻,汤宜偷偷在心里翻它白眼,面上还是很和善:“我想..你能不能把能力还给我?”
【还?】
“赐、赐,”汤宜赶紧改变用词,生怕一个不下心它又生气了。
【你不好好使用给你干嘛?】
“我哪有不好好用?”汤宜为自己辩白。清理疫情源头垃圾,这算哪门子不好好使用,分明是可以流芳百世的善举,也就它没有心,才认为是乱用。
刚反驳完,汤宜又后悔:“我不是你想的意思,咱俩对使用有分歧,以后我全听你的行不行?”
【真的?】
“真的、真的。”汤宜真话里掺杂着敷衍,竖起四根手指头,“我发誓。”
【下不为例。】
说消失就消失。
汤宜再次尝试,面前的大石头消失,一条通道出来,没有见梁檀文人。
她探头向里走去:“大人?”
回答她的只有矿洞的回声。
“梁大人?”汤宜提高声音。有许多碎石渣在她声音的震动中砸下里。
人被猛然拽走,撞进宽厚温暖的怀抱中,汤宜不确定地喊道:“大人是你吗?”
梁檀文“嗯”了声。
他回答得很轻,汤宜贴在他胸前的脸颊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有一些痒。
梁檀文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你怎么来了?”
汤宜从他怀里出来,“我不来谁救你呀。”
怀里一轻,梁檀文心中失落,目光却紧紧盯着她。
“忘了。”
“忘了?”汤宜睁大眼睛,也没多说,又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一遍,“那你受伤没?”
梁檀文摇摇头。
汤宜又问:“只有大人你一个人吗?”
梁檀文:“嗯。”
四处看了看,汤宜说:“我们先出去,这里面不安全。”
梁檀文赞同。
李冠看到两人一起出来,跑过来关心,“大人。”
“无碍。”梁檀文拍拍他的肩膀,又吩咐:“把洞封了,不要让人靠近,这次塌房恐怕不简单。”
“遵命!”李冠领了任务便去执行。
刚刚当着李冠的面她把心里的想法压下去,这下李冠走了,她杵杵梁檀文,“大人你也感觉到不对劲儿了是吧?”
梁檀文看了她一眼,等她的解答。
“我进去的时候就闻到一股硝石气,很浅,不仔细都察觉不到。”
“是。”梁檀文顺着她的话点头,“当时我也是听到了一声爆炸的声音,起初以为是落石撞击声,被困洞里时,我沿着检查,发现了和你说的一样,硝石还有硫磺。”
得到肯定,汤宜愤怒起来:“谁这么大胆居然敢谋害朝廷命官!”
梁檀文没有回答。
汤宜问他:“大人你有怀疑对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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