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2］
一番玩笑，叫密闭的空间火速升温。
孟棠笑意僵在脸上，她摸了摸耳朵，别开视线。
霍西洲也偏头看向窗外。
车子快速穿梭在高架桥上。
华光初上，霓虹与车流成了模糊不清的速度线。
江城在雾蓝的深夜里有温度了起来，那样旖旎浪漫。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气氛变得暧昧时，就是两个人都该收手的时候。
彼此心照不宣的往车窗边靠了靠。
车内转瞬间寂静。
老宋不着痕迹的抬眼，悄声打量，从后视镜看到俩人位置间拉出好大一片空隙，他摇头，收回视线老实开他车。
因为是周六，霍西洲习惯每周末回近郊城市别墅，所以孟棠跟车一并回了余江衡山。
到家时，已经十一点。
直至换上绵软的拖鞋，孟棠才觉得神经上的钝痛再次袭来。
脑子好像留在了酒吧，还在继续沸腾喧嚣。
孟棠说：“今晚，谢了。”
“什么？”霍西洲以为自己听错了，在他眼里，孟棠很自负。
自负的甚至于有些无礼。
孟棠撇嘴：“没听清拉倒，进房间了。”
她又变得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迎接世界的，是她竖起来的尖刺。
霍西洲觉得，那是她比的中指。
“明天要回老宅吃饭，不要忘了。”霍西洲提醒孟棠。
孟棠嗯了一声，没回头，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
夫妻间，交情浅的没话说。
霍西洲摘下手表，撂在岛台上。
而后整个人仰面躺进沙发里，闭着眼睛缓劲。
脑子突如其来跳出孟棠上车时好奇的眼神，她左摸右看，对车内键研究时那双亮亮的眼睛。
比十五的月亮还圆还亮。
邪门。
……
“对了，你妈，”这话像骂人，她急忙改口，“咱妈明天回老宅吗？”
头顶上方传来孟棠的声音，她俯身趴在栏杆上。
那双明月一样的眼睛此刻定在霍西洲的脸上。
霍西洲思绪被打断，他睁开眼，同样对上她的脸。
他没动，“怎么说？”
“如果妈明天也回老宅吃饭，我就穿的稍微合她心意一点。”孟棠这话不是找茬。
赵月娥的确很少回老宅。
一是因为她对前夫霍政不满，感情层面。
二是她对孟棠不满，主观意识。
三是她对老宅地理位置不满，客观层面。
于是引发的连锁反应就是霍老爷子和霍老夫人对她也很不满。
当初要不是因为霍老爷子病重，赵月娥也不可能让孟棠有进霍家的机会。
霍西洲饶有兴味的打量孟棠：“比如？”
“比如小香风套装，再比如一些高级灰连衣裙，乖巧的，淑女的，端庄又体面，配得上您霍总身份的。”
连珠炮似的话不是回答，是不满。
“哦，还有您送的那套珠宝。”她补充到，讥诮更甚。
对于赵月娥的穿搭审美，孟棠了如指掌。
霍西洲抬手捏了捏眉骨，闭着眼睛回道：“不用，穿衣打扮是你的自由，家宴而已，你唯一需要的是到场。”
他收回手，看向孟棠，忽然扬唇同样的也补充了一句：“以及伉俪情深。”
霍西洲这人，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丈夫。
情绪稳定。
生活上同样给了孟棠极大自由。
他并不按他的理想状态干涉孟棠，自然也不会审判她。
有时候孟棠会恍惚，冒出和他假戏真做的念头。
但是她知道，不能。
因为假夫妻才会相敬如宾。
真夫妻爱到最后，总面目可憎多些。
不予取予求，是他们的最佳状态。
所以孟棠又觉得，不爱他其实也挺好的。
-
霍家老宅在江城和绥州界，往南是江城，往北就是绥州。
离衡山有140多公里。
不堵车的话大概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这也就意味着，孟棠和霍西洲要在车里相处近两小时。
他今天开的是黑色宾利，完全密闭的窄小空间。
孟棠觉得不自在，总下意识调整裙子。
她到底还是穿了符合赵月娥审美的连衣裙。
一件桑蚕丝的裸粉缎面收腰裙，长度到膝盖，脚蹬一双尖头黑色高跟鞋。
头发做了卷发造型，绕着简单的丸子头，几缕碎发随意耷拉着。
带着霍西洲送她的那条满钻项链。
很法式，但是太优雅的后果就是难松弛自如。
裙子紧绷叫她无法自由呼吸，迫使孟棠无时无刻不保持端庄。
大抵感受到身边人不自在，堵车间隙，他从后座够到外套丢在孟棠身上。
“到家还早，你盖着睡会儿，到了喊你。”
衣服上沾染的寒凉薄荷香先一步挤入孟棠鼻腔。
孟棠没有推辞，用外套把自己包裹起来。
脸朝窗外道了声谢。
她能摸到口袋内侧的扁盒香烟。
其实霍西洲抽烟不多，尤其是婚后，在孟棠面前更少之又少。
饶是如此，孟棠也知道他的抽烟喜好。
焦油量低，薄荷味，能提神的。
比如绿色卡比龙，大卫杜夫爆珠。
霍西洲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孟棠又在窸窸窣窣的整理裙子。
“其实，不必为了迁就我妈的喜好让自己不舒服，演戏而已，不必满分。”
他的声音很平和，没有平日里的戏谑兴味，带着认真的味道。
车窗不断掠过沿路的高楼。
孟棠用指尖在车玻璃上蹭，她敛着眸，低声回道：“只是为了减少麻烦罢了，少被挑刺，大家都清静。”
她倒不是说多想刻意讨好赵月娥，但是有些麻烦能避免总是好的。
有时候，她会觉得赵月娥很可怜。
所以站在女人角度，她又不想故意让赵月娥生气。
霍西洲没有再说什么，车内归于寂静。
孟棠点着中控屏，“用你车连个音乐。”
“随意。”霍西洲回。
孟棠将手机和carplay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