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古早虐文世界（13）
天光大亮，金色光束从狭小的天窗照进来，落在看起来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男人嘴角渗血，侧脸青肿，整个人被麻绳死死绑紧在冰冷的椅上，看起来凄惨不已。
男人感受到阳光的温度，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还是看起来和囚牢一样的艰苦环境以及两个站在门口长得凶神恶煞的西装保镖。
莫亦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了，莫名其妙出门买点菜就被人抓到车里，然后被关在这一天一夜，无论他叫的多大声也没人理，最后还平白挨两拳。
两手被绑在身后，还一直都是这个姿势，莫亦都觉得身体快僵硬了，他龇牙咧嘴地动了动，最后无奈，对外面的保镖大喊了句：“喂，快给我松绑啊，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知不知道绑架是犯法的？你们已经完全侵犯了我的人身安全，警察来了都能把你抓牢里的知道吗？我劝你们，赶紧给我放了，我保证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见一片鸦静，莫亦心生怒火：“怎么，把我绑了就不管了？你们上头的人呢，有什么条件现在尽管说吧，别磨磨蹭蹭躲在后面当个乌龟。”
“喂，还没人？我劝你们最好把我当回事，知道我哥是谁吗？我哥来了能吓死你们，现在把我放了，我哥不追究你们责任。”
就在他浪费口舌的自顾自说话时，外面的铁门幽幽开了一角，掀起阵阵冷气，莫亦下意识抖索一下，看向铁门那处。
只见男人锃亮的皮鞋以及冷硬的裤管，目光上移，是男人完美无敌的身材以及那清冷的熟悉的脸。
看到这张脸，莫亦浑身不自觉一抖，终是想起他到底招谁惹谁了——前些天他用尽手段都没能得到泊庭的监控，于是干回了老本行，用技术入侵酒店系统，结果因对面防火墙太厚，被截停了。
这事不了了之，而且莫亦善后的事做的很完美，几乎把属于他的痕迹都消除了个遍，更何况当天也没什么别的事发生，所以莫亦就放下了警惕心，没想到还有个大坑等着他跳。
“没犯什么事？”
男人清冷平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莫亦无比老实地摇了摇头，声音略颤：“犯了犯了，滔天大错。”
陆听寒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查不到入侵系统的罪魁祸首，与其等他说，还不如自己先点头认错。
“侵犯了你的人身安全？”
莫亦使劲摇头，认错的很积极：“没有没有，我是走进来的，自愿把绳子套在手上的，和陆总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知道绑架犯法，你比你哥要强一些。”
那个傻子被他上完还把亏往下咽，没一点拿法律压人的想法。
陆听寒深邃的黑眸中掀起点点笑意，唇角微上扬些弧度，莫亦看的一抖，连忙道：“陆总，这事和我哥没关系，是我自作主张……”
他眼一闭，做好了最坏的结果：“您要打就打我吧，一条腿，就当我赔罪了……”
本来想是一条胳膊一条腿的惯例来赔罪，但想到自己靠手吃饭，莫亦就默默将手给划掉，而且他看陆总的心情没有那么差，应该不是想深究他的责任。
“一条腿？”
闻言，莫亦心一凉，不敢睁开眼：“对，左腿右腿随便一条，只要您能消气！”
男主的手下脑回路倒是清奇，陆听寒好笑地看着他，唇角微掀：“砍腿犯法，我还不至于做这样的事。”
欸？？
莫亦倏忽睁开眼，眸里有些狐疑又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大喜道：“谢谢陆总，陆总您真是个大好人！那、我能走了……？”
莫亦最后一句话带着试探，虽然知道他不可能这么轻松的离开，但还是天真的这么想了。
被发了好人卡的陆听寒神色明灭不清，修长指尖敲了敲托盘里属于莫亦的手机：“给你哥打电话，让他过来。”
话音刚落，莫亦的心顿时从云端摔下来，凉飕飕的，他有些为难的开口：“陆总，这事真的和他没关系……”
“不打？”
男人声线陡然变冷，从春季暖风立刻变得寒风料峭，让莫亦脸一僵。
完蛋，他怕是看陆总好说话后忘了他的身份，他这样的人最是喜怒难猜，总之不好惹是真的。但他不可能真的把傅哥叫过来，万一陆总迁怒他怎么办？
但莫亦脑回路一转，突然想到他也没说他哥就是傅景深啊，而他的确也有个亲哥，不过整日里挺忙的，现在打给他让他救自己也很合理，这样想着，莫亦逐渐放下心防，浑身竖起来的刺一瞬间变软，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点头义不容辞道：“好的陆总，我这就把我哥叫过来。”
他那点小心思简直都显露在脸上，陆听寒一眼便看清，于是点了点手机，声音淡淡：“密码。”
“0000。”
见陆听寒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莫亦还不忘提醒：“那什么，陆总，我哥叫莫荣，您别找错了。”
陆听寒手指顿了一下，找到傅景深的号码，点进去。
听到熟悉的拨通嘟嘟声，莫亦心安了些许，静静等待他亲哥接电话。虽然看不到手机页面上显示的是谁的名字，但应该不会是傅哥。
等到电话接通，那句熟悉的声音响起，他的心再次凉了。
“喂，怎么了？”
一道磁性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一时让莫亦有些难以回答。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打电话来是有进展？”
见莫亦迟迟不语，傅景深蹙了下眉头，觉得有些奇怪，但没多想。
天哪傅哥，你别说了，再说就全露馅了。
莫亦抬眸观察了一下陆听寒的神色，见他没什么表情后，咳了两声清清嗓打算说话，“傅哥，那什么，我现在在陆总这里……”
傅景深一愣，蹙眉问：“哪个路总？”
还能有谁，能让他这么怕的京市里只有一个啊，莫亦心死莫大于哀：“陆氏集团的陆总这里，他正请我喝杯茶呢……”
“他请你喝茶？你还不如说是他找人绑了你。”
傅景深冷笑道。
傅哥，你说对了，可是没有奖励。
莫亦死死咬牙，心里纠结的要命，陆总的确权高位重，不近人情，可能这一秒好说话下一秒便能面无表情的杀人，但是、但是他也不能背叛傅哥啊，傅哥平日里虽然对他不冷不热，但莫亦知道，他其实是在乎自己这个兄弟的，危机时刻自己怎么能让他过来承受陆听寒的怒火呢。
这样想着，终是兄弟情大于一切，莫亦着急，几乎从嗓子眼里喊出一句：“傅哥，别过来，无论谁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别过来找我。”
陆听寒眸光幽邃，没将手机拿开，反而递近了些，让电话那头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电话的另一边，傅景深眯了眯眼，“莫亦，你什么意思？他真绑了你？”
莫亦悄摸抬眸看了一眼男人，没打算把话说死：“没绑。总之你千万别来。”
小弟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自己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卑鄙小人，你有什么冲我来，拿他撒什么气？”
傅景深咬牙骂道。
在联想莫亦前后两句话的古怪，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无非是莫亦被陆听寒给绑了，后者要挟他给自己打电话。
陆听寒手中玩转着一把黑柄短刃，听到话里男人毫不掩饰的怒气后动作一顿，眸子眯了眯，遂即面无表情地将泛着冷光的尖刃缓缓贴上莫亦的脸，也不说话，后者在感受到冰冷的刀尖在皮肤上游走那刻，不自觉地头皮发麻，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陆总……”
“把莫亦放了。”
电话那头继续传来声音。
陆听寒把手机拿到耳旁，可另一只手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未停，垂眸，声音微凉：“入侵酒店系统，试图盗取监控，他胆子倒是大得很，这样的事应该不少做，送到警局那边最少能判个五年。”
话一落地，莫亦抬头，眼神微亮，他可以不死了？面对生死的问题，他还是宁愿选择坐牢。
但他不敢插话，只能眼巴巴盯着手机，试图从中等一条生路。
傅景深蹙眉：“你想说什么？”
“看一眼手机里的信息。”
傅景深不明所以，点开信息软件，看到了一条未读的匿名短信。
[晚上七点，明煌酒店，2701。]
显示是在二十分钟前发的，至于是谁，不言而喻。
一瞬间他的脸色难看至极：“你什么意思？”
像是想象到对面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模样，陆听寒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唇角微勾：“傅总是明知故问么？如果是的话，我不介意点明，我对你，很有兴趣。”
说到后两个字，陆听寒的语气明显加重了些许，让人听出他话里的深意。
傅景深气的胸腔不停起伏，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回怼：“绝不可能。你想让我见你，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到最后，他甚至还想骂一句死基佬别来恶心人，但想到莫亦还在旁边，这句话也就没说出口，但并不妨碍他在心底骂了千百句以泄怒气。
闻言，陆听寒眸中并没有恼怒，只是手中的刀刃逐渐贴紧了莫亦的皮肤，再游走，从脸蛋、下颌，到温热的脖颈，莫亦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连气息都是吊着的，生怕刀划伤他脆弱的皮肤。
男人面容矜贵，可手中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温柔，对着电话，声音平稳，没有半点起伏：“我尊重你的选择。至于你的属下么……”
他看了一眼莫亦，继续道：“按照短信上的时间点，如果你没来，迟到一分钟，一根手指头，半小时，他的一只胳膊，以此推算，放心，我不会要了他的命。”
说到最后，陆听寒还好心地安慰他，只不过说出的话倒像是地狱里恶魔残忍的呢喃，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电话那头的傅景深捏着手机的指尖几近泛白，“你这是在威胁我？”
卑鄙、无耻、下流、肮脏，恶心的小人。
陆听寒垂眸看向莫亦，握住刀柄，朝他的脸上轻拍了两下，示意他说话。
莫亦心如死灰，死到临头了还能说什么话，他流着泪对电话那头说遗言，开始交代自己的后事：“傅哥，记得告诉我爸妈一声，不孝儿子莫亦真的很爱他们，虽然平日里摸鸡打狗无所事事，但是他有种！呜呜——傅哥，你也千万别来救我，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傅景深被他气的头疼，忍不住打断他：“闭嘴。”
如果莫亦着急忙慌让他过去，或许傅景深还不会那么纠结，可莫亦平常这么胆小、出门都害怕被人打的性子，竟在这时候为了他打算放弃生命，傅景深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做不到无动于衷，可若让他就此妥协赴约去酒店，再次伏于男人身下……
这也不可能，傅景深根本接受不了，原本已经消下的噩梦般记忆再次回笼，太阳穴如同爆炸般的涨痛。
“除了这个，其他我都能接受。又或者用钱来解决，五个亿，让莫亦平安出来，很划算吧？”
陆听寒眼底无动于衷，声音没什么情绪：“你觉得我缺这笔钱？”
电话里，傅景深压抑着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