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今为瑶池客(2)
叶骞眉头还拧着,但眼神已经清澈起来,恍然醒悟他犯了多大的错误。
“有没有可能,我才是那个顺带被帮助的人?”孟明夷目光殷殷地看着他,再一次请求道,“陛下可以不要为难庄瑜了吗?”
叶骞解开心结,又被她这么一看,魂都乐飞了一半。他急着补救,手比嘴快,轻松将庄文进和庄瑜分开后才道:“虽说庄太傅年事已高,但话又说回来,庄瑜想要自立门户这份少年志气,也不应过于打压。”
庄文进若不是一番折腾下来喘气都费劲,可能要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疑惑的“啊?”。
叶骞对自己出尔反尔的行为脸不红心不跳,拍拍庄文进的肩继续说瞎话:“祖孙之间哪有隔夜仇,庄太傅不如先行归家,待庄瑜冷静下来……”
“我没想自立门户。”庄瑜看出误会已经解开,大胆地提出诉求,“我要入赘孟家。”
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孟知周反应最小,只是不太赞同地皱起眉头,叶骞忘了后面要说什么,孟明夷也愣住,庄文进更是一下暴跳如雷:“你这孽障非要把我气死才甘心吗咳咳咳……”
他本来气息就不稳,猛地怒吼了一下又剧烈咳嗽起来,即便如此还抬脚要踹庄瑜。
叶骞自觉是他惹出的祸,怕庄瑜受伤不好和孟明夷二人交代,也怕庄文进真气出个好歹,眼疾手快地扣住他顺气。
庄瑜事不关己似的,在一旁火上浇油道:“我知道庄家定然容不下一个赘婿,才提前请求陛下将我从族谱除名,如此祖父便不必担心庄氏声誉因我受损,还望陛下和祖父成全。”
“此事……此事容后再议。”叶骞使出了处理国事时都不常用的招数,又高声唤人帮忙,“白藏,快扶庄太傅去休息!”
然后不给庄文进说话的机会,强行将他塞给赶来的白藏和他的随从。
“我且去开导他一番。”因派庄文进来阳江县才搞出来这烂摊子,叶骞有些无颜面对其余三人,匆匆向他们致意后便离去。
孟知周看了庄瑜好几眼,见他没有跟上去的意思,板着脸道:“他就算再不关心你,也锦衣玉食地供养了你十余年,你能入宫当差也是借他的势,若还是心中有怨,断亲后不来往便是了,真将他气死你就痛快了吗?”
孟知周很少和他说重话,庄瑜立时变了脸色,楚楚可怜又乖顺地说:“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清楚祖父不会同意才……我这就去认错。”
庄瑜走后,憋了半天没插话的孟明夷终于忍不住道:“让他跟去真的不会加速庄太傅去世吗?”
这次她的吐槽过于地狱,孟知周根本笑不出来,而是认真答道:“书玉虽然有时会任性地耍些小手段,但本性不坏,我方才告诫过他,他会有分寸的。”
孟明夷不置可否地瞥了她一眼:“原来姐姐清楚他在装可怜。”
孟知周却不觉得这样不妥,还为庄瑜辩解:“被欺负多了总会有一套自保的办法,他没有害人的心思就行。”
明明将庄瑜的小花招都看穿了,却装作不知一再纵容,孟明夷只能说孟知周大概有自己的考量,她转而问道:“你们何时商量好让他入赘的?姐姐为何不告诉我?”
孟知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却不是因为和庄瑜的婚事,而是因为没有及时告诉孟明夷:“我想说来着,但这几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其实也就是学生失踪那晚,我才与书玉挑明。”
孟知周早就察觉庄瑜对她的心思,离宫后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二人之间也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
但飞出牢笼的鸟儿怎么可能愿意再将命运交到别人手中?这便是她迟迟没有捅破的原因。
那晚从县衙回来后,庄瑜虽然嘴上没说,但额上还缠着包扎的白布,再用湿润晶莹的双眼默默望着孟知周,实在让人无法不动摇和越界。
“我当时与他说,我没有再嫁的打算,非要成婚也只招赘,想着能成则成,他若是知难而退便作罢,没想到……”
庄瑜一听招赘,简直是满面放光,一口答应下来,生怕孟知周反悔,当场便要磨墨写入赘文书。
“他说早已做好一辈子无名无份陪在我身边的准备,入赘一事他是求之不得。”孟知周当时被突然弹起来去取笔墨的庄瑜吓了一跳,现在回忆起来却不自觉露出微笑。
孟明夷直勾勾地观察起她的神态,试图找出她和庄瑜情投意合的佐证。
回过神的孟知周被看得脸颊发烧,忙又道:“真不是有意瞒着翩翩。”
孟明夷明白她的目光引起误会了,收回视线后解释道:“我只是在想,姐姐是何时心动的?之前不是说只将他当作弟弟吗?”
在课堂上都没有被问住过的孟知周,闻言却陷入了深思,但想了半晌竟得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我也说不清,可能是他冒险带我们出宫时,也可能是在日复一日的陪伴相处中。”
“果然应该是这个流程,特殊事件是加分项,但也要细水长流的相处,足够了解才能确定是否真的心动。”
孟知周听她这一板一眼的总结,失笑道:“这种事哪有什么应该的流程?”
说着她突然反应过来,孟明夷恐怕是在用她的经验当参考,试图分析自己的情感。为免她误入歧途,孟知周补充道:“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不能照本宣科,倒不如说打破所谓常理或流程的才是真情。”
“打破常理……”孟明夷不自觉皱起眉头,一副有些宕机的模样。
“是不是发生了一些让你破例的事,但是你想不明白自己为何破例?”
“可能也不算破例……”还沉浸在思绪中的孟明夷接完话才意识到说漏了嘴,但不说姐姐也猜了个大概,她干脆坦白道,“我好像对圣上有些不应该有的期待,不确定是因为他对我的追求让我恃宠而骄,还是我真的有一点喜欢他?如果是前者,我应该注意不要得寸进尺,如果是后者,他并不了解真正的我,和他在一起算不算趁虚而入?”
孟知周看着冥思苦想却不得章法的孟明夷,憋着笑意说:“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之处。这事哪有如此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