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那如日高悬的人

“一百，两百，三百……”

姜时安点出今天赚的钱的一半塞进怀里，隐含期待。

“这些交医药费，剩下就拿来还债吧。”

如果是前几天要他去拿好不容易赚的钱还债，他一定是万般不愿意，谁能想到仅仅几天他的心境就已经大不相同。

之前那些高利贷对他围追堵截，未尝没有他能拖延就拖延，能少交就少交的原因在。

但现在，他一定要让江青看到自己的价值！

姜时安看着手中寥寥几张，从昨晚起一直欢跃着的心渐渐平静。

还是太少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这份债他要还很久很久，更别想要实现他心中隐隐的奢望。

那如日高悬的人啊，想要站在他的身侧。

可他现在尚且在温饱线上挣扎，连母亲的医药费都要拼尽全力去挣。

姜时安就近找了个台阶坐下，把受伤的那条手臂伸到阳光下，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晒热了纱布，好像其下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这是他从小用到大的很有效的止痛手段，虽然起作用的大概是心理因素。

不过今天不一样，这是江青为他包扎的纱布。

姜时安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咕嘟嘟涌出了许多蜜糖，热乎乎地冒着泡泡。

江青，江青。

姜时安无声地念诵着两个字，似乎想从这两个短短的音节中榨出什么东西，用以填补他的筋骨，让他可以继续去奔跑，去燃烧。

从何时起，江青竟成为了他新的力量来源。

擅自向别人托付这样的情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冒犯。

请宽恕我吧，江青。

姜时安微笑着，这份新奇的心情，他想分享给母亲。

今天去看看妈妈吧，希望他的快乐也能影响到她。

姜时安今天实在是骑了太久的自行车，于是决定奢侈一把，坐公交车前往医院。

来到病房门前，他照旧先通过小窗观察妈妈的现况。

她今天的精神状况不错，正半靠着让护士小姐给她换药。

姜时安推门进去：“妈妈，今天感觉如何？”

听到声音后，她转过头来，看到他也没有应激，锐利的视线一寸寸扫过他的脸，似乎已经辨认出他是谁了。

姜时安小心地坐过去，握住母亲搭在被子上干瘦的指尖，端详着她的脸色：“您今天还是很痛吗，妈妈？”

她轻轻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姜时安。”

“我在。”

姜时安也笑起来：“不痛就好，看来药已经发挥作用了。”

“我今天感觉很好，很清醒，很轻松。”她慢慢地说，嗓音有些艰涩。

“不必一直记挂着我。”

“想让我不一直记挂您的话，那您要努力好起来。”

但她只点了一下头，转而道：“不要再说我的事了，我一直躺在这里，实在是无趣，经历乏善可陈。和我讲讲你吧，姜时安。”

“我？”

姜时安不由得抬手摸了摸后脖颈，然后他就想起了昨天，那只微凉的手是怎样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脸一下红了个透彻。

“我也没什么可讲的……”

他下意识就想遮掩过去。

母亲只是笑：“一定有什么好事发生吧？”

她望向窗外，天色渐晚，赤红的火烧云如同灼烧的烈焰，一抹光映入了她眼底。

“虽然我不记得上一次你来到现在间隔了多久，但是你和上次相比变了很多。”

她这次的状态真的很好，也有了些谈性：“你总是带着伤来，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如此。你将自己压榨到极限，痛苦又疲惫，可我……”

她的手轻抚着姜时安贴着纱布的额角。

“我总是无能为力。”

您才不是无能为力！

您只要在这里，只要好好的活着，就是我的动力，我的支柱！

姜时安急切地开口，喉头一哽，只吐出来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