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惊闻
两人被提前备好的布团结结实实地堵严了嘴,只能发出些低低的呜咽声,想挣扎却抵不过孔武有力的武婢,提溜小鸡似的给拎进了巷子深处,又被推的直趔趄,直接摔坐在了墙边。
许是自知挣扎不过,两人都惊惧地抬头看着眼前那两道高大的身影。
其中一个武婢附在另一个武婢身侧不知说了句什么,那武婢转身便朝着一旁停靠的马车小跑去。
自打前些日子在新科宴丢了好大一通面子,刘振检便连着多日都不曾出门了,今日是被友人硬拉着出来散心,哪知在席上偶然间看到了那卖花的小娘子生得实在是水灵,便生了龌龊的心思,几次派人去叫那小娘子都不成,友人这才给出了这个馊主意。
刘振检在心里直叫倒霉,怕不是被哪家的贵人给认错了,竟被抓到了此处,他想着一会儿一定要跟贵人好好说说,可真不是他偷的东西啊!
他瞪着两个眼珠子滴溜溜转,正观察着自己这是被扔到了哪,忽然被友人用肩膀偷偷撞了下,转头便看见友人用眼神示意他看不远处那马车。
刘振检恰巧被留在这看守的武婢给挡住了视线,他偏了下头才看见那不甚起眼的马车。
正想着这马车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贵人会乘坐的,忽然被重踢了一脚,头顶上传来那武婢低沉地恐吓:“老实点,别乱看!”
这一脚踢到了刘振检的腿根处,只差分寸险些踢到命门,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再不敢起旁的心思了。
马车里,李翙听完武婢的回禀,并没什么兴致下去亲自惩戒那两个祸害,她懒懒地指挥道:“套个麻袋打一顿,别耽误我用午食。”
正巧此处是酒楼背巷,没甚住户,不远处还堆放着一些厨房杂物,那武婢听令后跑到杂物堆随手薅了两个麻袋便朝着角落走去。
刘振检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暗道不好,两条腿下意识往后蹬,可后面是结结实实的墙壁,他还能逃到哪去。
身后的友人也没好到哪去,直到此时此刻这两人才开始真正的害怕起来,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下一刻,眼前忽然一黑,那麻袋也不知是用来装什么污秽的,一股酸臭味直往两人鼻子里钻。
来不及作呕,随之而来的一拳接着一拳,狠狠地砸到了皮肉上,打的两人如蛆虫般痛苦地扭曲着,偏偏被堵住了嘴,没法告饶,也无处躲藏。
李翙随意地靠在软枕上,听着那边闷声响动,她心情这才好了大半。
不多时,那一点闷响也渐渐停了,两个武婢拍拍衣袖上的些许灰尘,跳上马车便驶出了背巷。
到了永安楼,李翙没戴帷帽,而是由掌柜熟门熟路地引着,走的隐秘通道进了最上等的雅间。
李翙算是永安楼的常客,掌柜亲自上了菜式后,又着人去叫来栖梧作陪。
只是这永安楼有个规矩,便是伶人只做弹唱,李翙抬眸看着那屏风后熟悉的身影,唤人把屏风撤了下去。
撤掉屏风后,整个屋子瞬间被阳光填满,映得栖梧的皮肤愈发通透,一身素白静立在那,恍若仙人下凡。
栖梧抱着琵琶朝李翙躬身行了一礼,问道:“公主您想听什么曲子?”
李翙看他唇色红润了些,想来太医给开的方子有用,把身子给调养了过来,她笑了下:“你用过午食了么?”
中午正是客多之时,伶人大都在席间侍奉客人,很少能有闲暇时候去用午食,但栖梧是得了公主照拂的,且他身子不算好,永安楼的东家为此特意嘱咐过掌柜,他的饭食这才都是每日按时送到的。
栖梧垂首点了点头,“托公主的洪福,奴已用过午食。”
李翙放下心来,心想这永安楼还算是有心。
“那便依着寻常来弹罢。”
栖梧复又坐下,轻缓地拨弄了几下琴弦,熟练地弹起曾经公主夸赞过的曲子。
曲音清脆悦耳,听得李翙眉目染笑,一顿午食下来通身很是畅快。
今日她心情没由来的好,用罢午食,还唤素雪发下去不少赏银,这才笑吟吟地离了永安楼。
栖梧看着公主那轻快的步子,嘴角噙起了一抹淡淡的笑,也是许久没见公主这般松快的样子了。
隔着永安楼不远处,同一条街上的王家食肆,二层隔间内,崔临之坐在靠近窗子的位置,垂眸便能瞧见下面经过的马车。
他正看着那马车若有所思,忽然被身侧的同僚陈威一声打断:“崔侍御,瞧什么呢,这么出神?”
陈威正欲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崔临之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了过去,“没什么,陈兄。”
两人的动作吸引了上座刘凭元的注意,他锐利的眼神扫过下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并未说什么。
时隔朝会弹劾已过去三日,圣上除了罚他俸禄外,再无旁的动静,他依旧安稳地掌管着台院上下,心里渐渐没了先前的忐忑。
今儿更是听下面的人说王家食肆上了新菜,平日里总是巴结刘凭元的那几个下属一商议,便以近日来昼夜不歇查探案子为由请他并几位台院同僚来此聚饮。
崔临之也在其中,但他从始至终都没加入过那几人明里暗里的指桑骂槐,想不引起刘凭元的注意都难。
坐在刘凭元右下首的是东推侍御史董志成,他和崔临之是平级,年纪却比崔临之大了整整一旬,看着对面年纪轻轻就爬上了他费尽筹谋才得到的位置,说不眼红那是假的。
董志成极善观察上官的脸色,他举起酒杯朝着崔临之有意调笑道:“某瞧崔侍御的酒盏始终未空,莫不是在借机躲酒罢,放心,这王家食肆的米酒便是喝多少也不醉人的。”
言外之意便是上官都举杯了,你崔临之还不给面子?
董志成想三言两语在刘凭元面前给崔临之穿小鞋,可崔临之也不是吃素的,他是看不惯这群酒囊饭袋之徒,却也不会任由欺负。
他并未去碰酒杯,反倒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向着刘凭元微微欠身,语气平和恭谨,说的话却分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