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江生的护腕

自从言西早戴上了黄手套，江生就魔怔了。

"下一个黄装是你的护腕。"言西早随口宽慰他的那句话，他记在了心里。之后连着三天，江生拉着言西早，往密林深处跑得比谁都勤。别人刷怪是为了材料，他刷怪是为了——护腕。

言西早一开始没当回事。可他慢慢发现，江生这回是真上了心。以前刷怪，江生总嚷嚷着累、想回村摆摊；这几天，江生天不亮就把他叫醒，背上锤子就往外冲，嘴里还念念有词："今天准成，今天手气旺。"

"你慢点。"言西早跟在后面，"黄装不是你想刷就能刷出来的。"

"我不急。"江生攥着锤子，眼睛发亮，"我就来试试手气。"

"你这哪是试手气，"言西早哭笑不得，"你这是跟密林死磕。"

"死磕咋了。"江生理直气壮，"言西早你想想，你那黄手套，是不是连着刷了好几天才出的？好东西，得熬。"

言西早被他这套歪理论逗乐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黄装这种东西，靠的是命，不是熬。可看着江生这股子认真劲儿，他也不忍心泼冷水，只能陪着他，一天天地往密林深处里钻。

"运气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邪门。"你越不盼它，它越来。

第四天，两人在密林东侧遇上了一头撼地熊。这熊比普通灰熊壮一圈，站起来足有两人高，一巴掌能把江生的盾拍得嗡嗡响。江生这回抢着顶在最前面，挨了好几巴掌，愣是一步没退。

这撼地熊名不虚传。它一巴掌拍下来，江生举盾硬接，整条胳膊都被震得发麻，盾面上裂出一道细纹。它吼一嗓子，周围的小石子都跟着跳。江生血条忽上忽下，好几次眼看就要见底，又硬生生扛了回来。

"江生，你退下来喘口气！"言西早在后面喊。

"不退！"江生咬着牙，把盾往地上一扎，"今天这熊我扛定了！"

板凳见江生挨揍，急得围着撼地熊团团转，逮着机会就一口咬在熊腿上，被熊一尾巴扫出去老远，打了个滚又冲回来。油条则绕到熊的身后，专盯着熊的后腿叫唤。

"板凳这短腿，"言西早一边拉弓一边瞄了一眼，"挨了熊尾巴一下，还跟没事狗似的。"

"它皮实。"江生吼着，"随我！"

那撼地熊被两人两狗磨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轰然倒地，砸得地都颤了三颤。熊尸化作光点，地上啪嗒掉出一团沉甸甸的东西。

江生冲过去一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副护腕。

通体玄黑，哑光，上面密密麻麻钉着一圈铆钉。它不像言西早那只玄丝手套那样流光溢彩，它是沉的、闷的，像一块从千年铁矿里挖出来的铁，透着一股子坚不可摧的劲儿。江生一眼就看出来，这玩意儿跟他身上那些蓝装，不是一个量级。

江生的手，哆嗦着伸了过去。他打从心眼里盼这副护腕盼了好几天，真到它躺在眼前的时候，他反而不敢碰了。

"愣着干啥？"言西早在后面催他，"捡起来看看。"

江生深吸一口气，把那副护腕捡了起来。入手沉甸甸的，压手得很。

系统提示弹出：

【玄铁护腕】品级：黄（稀有）词条：体质+3；生命上限+6%被动一【玄铁】：生命低于30%时减伤+15%被动二【铁壁】：嘲讽范围+20%自带小技能【不动如山】：受击时10%概率3秒免控战力加成：26

"江生！"言西早凑过来看了一眼，也吃了一惊，"真让你刷出来了！"

"黄装……"江生的声音都在抖，眼睛瞪得溜圆，"我也有黄装了？！"

言西早帮他把手上那副旧的铁脊护腕摘下来——那是个蓝装，战力才9，戴了这么久，边角都磨旧了。江生把玄铁护腕往腕上一扣。

那一刻，江生也体会到了什么叫断层碾压。

玄铁护腕一戴上，江生就觉得两条胳膊瞬间沉了、稳了。那不是累赘的沉，是一种"扎根"的踏实——仿佛他整个人，从脚底板到指尖，都被这块玄铁钉进了地里。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铆钉纹的护腕严丝合缝，一点不晃，胳膊上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铁甲。

他低头看那护腕。玄铁的料子是哑光的，不反光，上面一圈铆钉排列得整整齐齐，敲上去当当响，真就是块实心铁。跟以前那只蓝皮护腕一比，那只软塌塌的皮护腕，简直像个玩具。

他抬手对着旁边一棵小树砸了一拳——"砰"的一声，那棵碗口粗的小树，硬是被他砸得弯了腰。

"这劲儿……"江生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又试了试往后退，再往前顶——那股子"扎在地上推不动"的稳当感，是蓝装永远给不了的。以前举盾扛怪，他总觉得自己是在"硬撑"；现在戴上这护腕，他觉得自己是"真扛得住"。

最妙的是它的词条。体质+3，生命上限+6%，生命低了还减伤，嘲讽范围还大——这简直是为他这个举盾扛怪的坦克，量身定做的。

"你看这被动，"言西早给他逐条念，"生命低于三成，减伤加一成五。也就是说，你以后被怪打到血皮，反而更扛揍了。还有这【不动如山】，一成概率免控三秒——你打团的时候，关键时候能站住。"

"那战力呢？"江生喘着气问。

言西早帮他打开面板一算——玄铁护腕战力26，换下了铁脊护腕的9，光这一件就涨了17点。江生的总战力，一下从二百九，窜到了三百零九。

"三百零九。"言西早点头，"过三百了。一件黄装，直接把你抬进了三百战的门槛。"

江生乐了半天，才想起来问："那这趟下来，咱挣着钱了没？"

言西早翻了翻背包——撼地熊不光掉了护腕，还掉了一整张熊皮和两根熊掌，都是主城摊位上的抢手货。他心里一盘算："熊掌一对，主城能卖三金币；熊皮一张，两金币。光这两样，就抵得上咱摆摊三天。"

"再加上这黄护腕……"江生咂舌，"这趟，发大财了。"

"黄护腕是你的，不算进公账。"言西早把材料归置好，"材料钱，咱俩照老规矩分。"

江生捧着面板，乐得嘴都合不拢。他从玩这游戏起，就一直是个"陪衬"——言西早脑子活、会挣钱、手气好，连狗都比他的金贵。他江生呢，就是个举盾挨打的。可现在，他也戴上黄装了。

"言西早，"他忽然有点激动，"咱俩这是……一人一件黄装了？"

"嗯。"言西早拍拍他，真心实意地替他高兴，"这下好了，咱俩都过了黄装这道坎。"

"你说，"江生挠着头，眼眶都有点热，"我是不是……也不算白跟你混了？"

"说啥呢。"言西早哭笑不得，"要不是你每次顶在前面挨揍，我这弓手早不知道死几回了。咱俩这是搭伙，谁也不欠谁。"

江生嘿嘿笑了两声，把那点感性，连带着眼角的湿意，一块儿压了下去。他就是这么个人，高兴归高兴，哭鼻子可不会，更不会矫情。他低头又摸了摸腕上的玄铁护腕，越看越满意。

两人回到风眠村，江生那只玄铁护腕，比言西早那只手套还好显摆——他压根没藏，腕子上那圈哑光铆钉，就那么明晃晃露着。

"哟，江生，你这护腕……"上次那个散人玩家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又是黄装？"

"嗯。"江生把胸脯一挺，那叫一个扬眉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