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元雾遥舍不得看貌美夫君自卑:“夫君,我也帮你做一幅画吧?”
她画的不好看,夫君应当能找回自信?
陆长风知晓她的意思,可在女子的薄弱处寻安慰,岂是大丈夫所为?
对上那双比西域猫眼石更为纯净的眼瞳,他又生出难以回避的莫名。
陆长风尚在纠结,屋外传来刀剑铮铮作响声,错乱缠斗的身影映在白粉连纸的窗上。
元雾遥紧盯窗纸,慌张捏拳。
她才知晓死去老爹的身份,莫非就被江湖上的仇家找上了门?
陆长风沉眸,半遮的袖间隐隐露出一道寒光。
元雾遥不是干等的性子,环顾书房左右,盯上了摆在高花几上的青花瓷大肚瓶。
她快步上前,抱起大肚瓶,叮嘱陆长风:“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陆长风手腕翻转,随手抓起桌上的镇纸:“一起。”
柔弱的书生夫君一身白衣,面色冷淡抓紧方正镇纸。
弱小却有担当,不错嘛。
元雾遥草草欣赏,转身推门奔出,陆长风紧随其后。
宽敞的庭院内只点了两盏小灯,好在月光与雪地的惨白足够明亮,能看清交锋者的动作。
与空青缠斗的男人身穿夜行衣,个头强壮高大,一柄大刀砍得又急又快。
空青手握菜刀,身形矫健,闪躲、滑步、空翻,滑溜溜的逃脱,笨重的刺客越来越恼怒,出的招子越来越狠。
元雾遥疑惑:“今天的空青武功高了些。”
陆长风手指一紧。
“生死果然能激发潜能!”
陆长风手指一松。
元雾遥单手抡起青花瓷大肚瓶,瞄准刺客的脑袋。
“咻——”
刺客身子笨重,轻易不会挪地方,青花瓷瓶甩过去时,他直接出刀劈下。
刀刃与青花瓷瓶相撞,巨大的冲击力将刺客的手臂震麻,震到身体后退。
瓷器遇力破碎,或大或小的瓷片因为巨大的惯力,狠狠扎入刺客的脸、脖、胸口、下腹、大腿。
及时闪躲的空青也被瓷片波及,划伤了手臂与胸口。
“哐当”
刺客不甘心地睁大眼睛,轰然后仰倒地。
元雾遥惊喜:“好弱啊!空青,你看看他是不是死了!”
空青还在愕然元雾遥的大力,听清吩咐,迅速上前探查刺客的呼吸。
刺客呼吸尚存,只是被瓷片割伤喉结下方的昏穴,陷入了昏厥。
空青仔细探查刺客各处伤口,从头颅一直向下,目光触及下腹一滩红时,他后背紧绷。
刺客他成……公公了。
他再也不是男人啦!
“空青,到底死没死呀?”元雾遥催促。
空青探查完刺客下肢,禀报:“夫人,他陷入了昏迷,但……和死了没什么差别。”
元雾遥没听懂,遗憾之余又松了一口气。
她毕竟不是杀手,做不到毫无负担杀人,哪怕是杀恶人。
陆长风吩咐:“先将他绑好关进柴房,明日送去衙署。”
空青应下,很快找来粗硬的麻绳,捆绑受伤昏迷的刺客,扛他进柴房,随后拎着扫把簸箕,收拾散落各处的瓷片,以免明日两位主子被扎伤。
元雾遥闲不住,找来第二把扫帚,让空青先去处理被瓷片割破的皮外伤,空青被推走,只好先找了麻布,包裹好划出血痕的手臂。
空青再回庭院,捡起扫帚:“夫人,这种粗活交给空青就好。”
“我弄乱的,怎么好让你一个人收拾。”元雾遥不好意思,“要是我爹还在,肯定要骂我一顿。”
空青不忿:“夫人击退刺客,应该被夸奖才是。”
“我爹可无理取闹了!”元雾遥边扫边轻哼,似是想到他已经离世,语气一转,“不过爹教了我好多东西,他死后,我从没饿到自己,家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
空青哑口半晌,说:“爱之深则谋之远。”
元雾遥理所当然:“对呀,我爹肯定为我以后做了打算。若是日后没钱了,或许能去挖他坟。”
空青嘴角抽搐。
这有点刑吧?
二人收拾着庭院,陆长风回书房放下镇纸,将画好的《戏瓷图》收拢放入木匣,藏在书柜内。
眼前的书柜笼罩一道黑影,黑影子正举刀逼近。
陆长风面对着书柜,目光落在黑影上,余光警惕观察侧后方。
直至空气中传来破空的金属清越声,他才闪身躲避。
右手翻腕,袖中一道寒冽银光射出,直割杀手咽喉。
黑衣黑巾的杀手僵硬在原地,瞬息毙命。
陆长风扫向窗外,隐约能听到元雾遥与空青交谈甚欢,适才蹲下,翻遍黑衣刺客全身,无一份能证明身份的信物。
他环顾书房,将尸体塞入盛书的大木箱,至于被搬出的书,全部摆在下棋的坐榻上。
“夫君!”
屋门被敲响,整理书册的陆长风直起腰:“进。”
书房门被推开,元雾遥哒哒哒奔进来:“怎么晚上晒书呀?”
“明日还要去衙署报案,想着今夜先备好,明日回家好搬出去晒。”
元雾遥信任地点头,帮陆长风一起晒书,小鼻子却皱了几下。
“夫君,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就是很像铁锈的味道。”
陆长风若无其事:“可能是外面飘进来的。”
元雾遥“哦”了一声,没再追究,帮陆长风晒完书,牵着他暖暖的大掌,回了卧房。
才出书房,陆长风招来空青:“书房里有一只木箱,底部返潮,你寻几根樟脑木放上。”
空青应下。
走到卧房,元雾遥正要推门,被陆长风攥住手腕,她疑惑抬头。
“今日阿遥辛苦了,我来。”
陆长风的丹凤眼半垂,墨睫轻遮眼中情绪,如同垂眼看众生的悲悯神像。
元雾遥无法抵抗夫君相貌的诱惑,乖巧放下抬起的手。
陆长风抬臂推门,屋门半开之际,一道寒光迎头劈下,他侧歪身子,使刀口刺向左肩。
元雾遥慌忙拉紧陆长风,转身就跑。
“空青!!!”
“空青救命!”
“空青啊——”
幸好宅子不算太大,只一个前院一个主院和一个后院,元雾遥嚎叫声传遍整间院子,也惊动了夜间巡逻的“夜不收”士卒们。
夜不收是大胤边军中负责夜间之执行任务的特殊士卒,没有重大敌情时,他们不参与作战,而是边关夜巡。
恰好巡逻到陆宅门外的夜不收们停住脚步,握紧腰间雁翎刀。
“陆家的元娘子在喊救命。”
“不知是夫妻情趣还是当真遇险。”
百户沉声,指了一人:“你身法轻,进去瞅瞅。”
那人身量痩,轻快翻墙入陆宅。
彼时,正在处理书房尸体的空青重新合上大木箱,出屋抄起一把扫帚,奔向出声方位。
主院内,元雾遥拽陆长风狂奔到垂花门口,正要奔出去,黑影从天而降,拦在二人面前。
“你们,死!”
黑影桀桀桀阴笑,元雾遥突然甩开陆长风的手。
“分开跑!”
陆长风果真听话,与元雾遥分头跑。
杀手:“?”
他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