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原形毕露
“不不不！下一个就是男子3000米了。”澜井沧原地转着圈，嘴里念叨着，“好紧张啊，我会不会突然摔倒？到时候一定会很尴尬的。”
霖黎黎拍拍澜井沧的肩：“别逞强，尽力就行。”
澜井沧迅速回头看了眼班里的同学，转回来道：“会有人说我给班级拖后腿吧？”
“他们说就让他们去跑。”吕婷烟走过来，“当时体委连拒绝的时间都没给你，你还有胃病，光捏软柿子算什么本事。”
“不……江於白不见了。”澜井沧坐回观众席的位置上，小声说着，“害怕。”
季彦生在澜井沧斜后面坐下，戳戳澜井沧的后背：“害怕什么，江哥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刚抬起头，就看见江於白从远处走回来，正想告诉澜井沧，却见江於白把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季彦生立刻会意，把话咽了回去。
“我不。”澜井沧抓抓脑袋，“我今天非常需要江於白……”
“听说你今天非常——”江於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凑近他耳边，刻意拖慢了尾音，“需要我啊。”
澜井沧闻声回头，江於白正眯起眼笑着。风适时吹过，撩动他额前碎发。同时，江於白的右手还在澜井沧耳边虚虚地悬着，刚刚仿若是两人的悄悄话般。
如果这只手再靠近点的话。
他是不是就能捧住我的脸？
我是不是就能捧住他的脸？
澜井沧垂下眼睑，转回头：“你刚刚……去哪里了？”
“秘密。”江於白走到澜井沧那一排，坐到澜井沧旁边，“胃现在有没有不舒服？”
“没。”澜井沧望向操场，假装毫不在意般说道，“你会去终点吗？”
“会啊。”
“哦。”
等到澜井沧上场的时候，才知道这场3000米他会输的多可怜。
为什么我的对手个子都比我高那么多？
这不纯让我过来出丑的吗？
我不同意……
最后，不出所料，他一路跑跑走走，难受了就干脆停下来。甚至还在途中找到了一个同样在走路的“战友”。
“你为什么也走啊？”澜井沧没忍住问道。
“因为我是被迫参赛的……反正也跑不赢，就这样吧……”那人喘着气说道，“那你呢？年级第一。”
“我也是……”澜井沧回道，“不过咱俩一起走，也不无聊……”
“有道理哎……”
最后半圈，澜井沧突然励志起来，丢下一句“我最后半圈装装样子，再见”，就咬着牙朝终点冲了过去。
这场令人尴尬的三千米，最后以他栽倒在江於白怀里告终。
“真棒，你居然不是倒数第一。”江於白抱住澜井沧。
“你……别说风凉话了。”澜井沧抬头，“快把我带走，我走不动了……这里好尴尬，我要回班……求你了，好尴尬，真的好尴尬。”
澜井沧说完，呼出的白气只出现了一瞬，就被风卷散了。
他不想再站在跑道边上，不想再听广播里念那些和他无关的名次，不想再被任何一双眼睛扫过。
他想像那白气般被吹散开，离开这里。
江於白没有犹豫，弯下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收到收到。”
周围的喧闹忽然变得很远，远到澜井沧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一下一下地撞着。
“我要下去。”
“不是你说走不动的吗？”
澜井沧不吭声了，他其实根本不想下去。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姿势。
“你抱太紧了。”澜井沧闷声说。
“是你自己贴过来的哦。”
“哦……”
“我去，江哥好臂力啊！”季彦生鼓掌道，“话说年级第一是不是很轻啊？”
“是的是的。”江於白把澜井沧往上提了提。
“哇塞，可以呦。”霖黎黎举着相机在那里拍照，“并列年一接稳年一回来了？那么暧昧？”
“黎黎……”澜井沧被放回座位，整张脸红得厉害，“这个不叫暧昧，这个叫救命。”
“好好笑，对不起澜井沧……”季彦生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哈哈哈……”
“你笑点好低……我恨你。”
“更好笑了。”
澜井沧靠在江於白肩上缓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他抬头环顾四周，小声嘀咕道：“他今天没来吗？”
“谁？”江於白把手机收起来。
“齐尚。”
“……他请假。”江於白拍拍澜井沧的头道，“找他干什么？”
“好奇。”澜井沧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摊平时，他估计会看我空闲的时候过来问我题……不过这人进取心好强啊！”
“怎么说？”
“嗯……”澜井沧坐起来，掰着手指说道，“自从他做我同桌后，只要我一学习他就学习，甚至有时候我不学习他也要拉着我讲题。期中考试他还进步了来着。前不久还跟我说他周末学习学吐了来着。”
“是挺勤奋的。”江於白伸手轻轻捏住澜井沧的后颈，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所以你想干嘛？”
“打个电话问问。”澜井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不安，觉得齐尚今天没来可能出了什么事一样，于是他从袖子里推出手机，“嘿嘿。”
“所以你跑步带着手机跑的？”
“怎么可能……”澜井沧拨出齐尚的电话，“具体你不管。”
“哦。”
电话接通，澜井沧还没说出一句问候话，就被齐尚的哭声吓住了：“你打电话做什么？”
“那个……齐尚你还好吗？”澜井沧缩在江於白的外套底下，尽量说清楚自己的话。
“为什么上周的周考我成绩会下降那么多……为什么你就没变？”
“啊？”
“为什么啊？明明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学习，为什么你就可以稳定排名而我就不行？”
“齐尚你先别激动，你慢慢说。”澜井沧直觉又有什么东西在朝自己逼近，“你最近学习状态不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拿我比较，当我是目标可以，但是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你知道吗？”
“我什么都不懂……凭什么你学习那么轻松？”
“我那是——”话未说完，通话已被挂断。
澜井沧举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才把江於白的外套从头上拿下来，还给他：“谢谢。”
“他怎么样？”江於白三两下穿上外套。
“不怎么样。”澜井沧把手机按灭，塞回袖子里，“估计过不了多久，我俩……”他没说下去，只停了两秒，“能回教室了吗？”
“应该是可以的，你要回教室？”
“嗯，我去写一下我妈布置的卷子。”说着，澜井沧站起来，却在迈开步子前被江於白拉住手腕。
“能不能……陪我一下？”江於白抬起头，“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澜井沧坐回来。
“这个。”江於白从旁边的纸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你上次在烘焙店看了很久的一款，草莓奶油海绵蛋糕。”
“多少钱？我转你。”
“呃，请班里同学吃的，忘记单价了，他们都没给钱，你也别给了。”江於白打开盒子，“毕竟咱们俩关系那么好。”
澜井沧歪过头问：“嗯？那为什么我的现在才给？”
“你刚跑完，胃部供血还没恢复，你容易反胃。”江於白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拿出来递给澜井沧，“知道你爱吃甜的，但是胃病不建议吃太多奶油，给你挑了一个奶油最少的那块。”
“江於白……”澜井沧拿着配套的塑料小叉子，“谢谢你。”
“没事的。”
澜井沧挖下来一小块放进嘴里，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