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钢琴与小提琴
舒梨平淡的表情在听到“当归”两个字的时候出现了些许的裂痕，她回头和林远哲打了声招呼，然后走了出去。
“当归怎么了？”
舒梨的语气很急，带着一丝恐慌的担忧。
“没有……没有，当归很好，你放心。”程越急忙解释。
“就是它最近长得很快，我猜你可能会想见见它……”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还是没能说出口，舒梨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不愿意让当归失望。
“那最近什么时候方便？我去看看它。”
“什么时候都可以。”
舒梨才刚说完，程越便急急地开口。
“那就一会儿下午排练完吧。”
舒梨只是抬眸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便直接转身回了排练室。
钢琴与小提琴合奏的声音很快再度响起。
程越站在门边，脚下的步子沉重得他自己都不记得是怎么走回去的。
舒梨缓缓走在节目组包下的那一层酒店走廊里。
走廊很安静，这一整层只住着《跨界之声》的八位嘉宾。
没有狗仔，没有粉丝，甚至都没有酒店的工作人员。
只有厚重的地毯发出被吸掉脚步声的沉闷回响。
程越的房间离她不算远，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敲响了房门。
程越很快开了门。
在看到舒梨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亮，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欣喜。
舒梨有些局促地踩了进来。
她的脊背微微绷直，似乎并不习惯侵入程越如此私密的空间。
程越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
空旷的客厅里放着一个大大的猫帐篷，旁边的架子上还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猫咪用品。
……看起来确实是有很用心地在照料当归。
舒梨走近的时候，当归正懒洋洋地趴在猫帐篷里。
它听见声音似乎伸出小脑袋看了一眼，然后又缩了回去。
程越在一旁解释：“它最近倒是不怎么叫了，不过吃的还是很多。”
舒梨点了点头，然后蹲下来看它。
她伸出手指隔着网纱戳了戳它的小爪子，当归翻了个身，把肚皮露了出来。
“……要抱抱吗？”程越问。
舒梨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当归抓了起来，虽然还是小小的一团，但看着确实比刚捡到那天要大了不少。
“想妈妈了吗？”
舒梨伸手，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
当归似乎很高兴，不停地在舒梨的掌心扭来扭去，一不小心，小小的爪子就刮破了她的手腕。
鲜红的血珠瞬间晕出。
“你怎么样？！”
程越一把抓过她的手腕，指尖都有些微微地颤抖。
“……我没事。”
舒梨挣脱开程越的手，伸手摸了摸当归的小脑袋：“妈妈没事，妈妈知道当归是不小心的。”
“我去给你找酒精和创口贴。”
程越把当归放回猫帐篷里，然后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不用了，就一点小伤，再过一会儿说不定都愈合了。”舒梨皱眉拒绝。
“不行，”程越的语气很坚决，“必须好好消毒。”
他看着她，眼睛里满是认真：“你是钢琴家。钢琴家的手，不一样。”
“……好吧。”
舒梨无奈地移开目光，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程越的脾气她再了解不过。
他坚持的事情，就算把他的腿打断，他还是会去做的。
舒梨就这么东瞄瞄，西看看，忽然发现茶几上的收纳盒里放着一个羽毛胸针，旁边还有一枚被磨得锃亮的黑色发卡。
她有些疑惑地凑近看了看。
“……这不是我们那天演出服上的装饰吗？”
发现舒梨正在看什么的程越似乎吓了一跳，赶忙把那个盒子端到了别处。
“……那天结束后我看它挺特别的，就留下了。”
舒梨并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只是低低地“哦”了一声，又聚精会神地盯着猫帐篷里爬来爬去的当归。
“把手给我。”
她身旁的沙发忽然塌陷下去，和重量一起压下来的，除了他的话语，还有触手可及的体温。
舒梨本想拒绝，可程越却已经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嘶……”
忽然袭来的痛意让她下意识地有些想逃，但她的手腕此刻正被人牢牢箍住，无法逃脱。
滚烫的温度贴着她的脉搏一寸一寸地灼烧，似乎比酒精更令人难熬。
“好了。”
他轻柔地俯身吹了吹她的伤口，又小心翼翼地在上面贴上创口贴。
……舒梨只觉得刚才被当归挠破的地方更烫了。
她没有等程越反应，直接抽回手站了起来。
“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当归。”
“……好。”
程越没有拦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就这么站在门边，沉默地看着她走远。
其实今天能远远地看她一眼，和她说上两句话，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甚至没有奢求她真的会来。
程越把当归重新抱在怀里，低头承认着自己的卑劣。
“……抱歉小当归，爸爸今天利用你了。”
他的眼眸低垂，整个人似乎都被悲伤吞没：“我只是……只是太想你妈妈了。”
当归翻过来“喵”了一声，然后伸出小小的肉垫搭在他的掌心，像是在回应他的告解。
“你可以原谅爸爸吗？”
程越低下头，把脸埋在它软乎乎的小肚子上。
“爸爸会努力……早日让你变成父母双全的小猫的。”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剩小猫细微的呼噜声。
刚才那杯舒梨喝过的温水已经彻底凉透了，杯壁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唇印。
程越没有急着倒掉那杯水。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杯沿发呆。
过了半晌，他忽然伸出手指，轻轻擦掉了水杯边缘的那点湿润。
……他真是疯了。
“Alex，第二小节这里我觉得可以再加上一点这个设计，你觉得怎么样？”
排练室的走廊里，舒梨还在和林远哲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编曲，就连和程越不小心擦肩而过她都没有注意到。
“hi程越~早上好。”
还是林远哲看到了站在原地的程越，主动打了声招呼。
“……早。”
程越抬起头，露出一抹十分难看的笑容，有些勉强地向二人点了点头。
舒梨只是淡淡地看了程越一眼，随后继续低着头研究着手里的乐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