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说到做到
傀狼王看着突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昭知,身体压地更低了些,似是防备。
它前爪在石板上刨了一下,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它身上暗红色的血丝扎进血肉,开始不停地蠕动,像无数条蛇身在银白色的甲片上蜿蜒爬行,将更多的怨念输送到它的心脉,獠牙与利爪。
它低伏着,瞳眸微微眯着眼,似乎在考量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与它身上的气息竟有一丝相似。
昭知却没有给它思考的机会。
她眸光一寒,冲了出去。
谢无妄被她放置在一旁,默默地抬眼看向那冲出去的身影。
身影快且带着一丝平日里在她身上不曾见过的狠厉。
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直取傀狼王的咽喉。傀狼王侧身躲避,利爪挥出,与短剑碰撞。金属交击的声音在岩洞中炸开,火星四溅。昭知在空中旋越,避开了傀狼王的第二次挥爪,短剑从另一个方向刺向了它的颈侧。
傀狼王的速度比她还要快,力量也比她大,甲片更是比她手中的短剑坚韧。
尽管昭知知道它的弱点在哪儿,但依旧近不了身。
谢无妄朝母狼的方向看去,那些血线似乎又在蠢蠢欲动朝母狼爬去,他脚下也有一些血线的脉络,但像是在考究什么,没有轻易的缠上来。
他眸光闪了闪。
只要是活物,这些血线必定会将其围猎,抽取身上最后一丝价值,一丝不留,活人定是会被吸成干尸才对。
母狼活了上百年,一时间消化不掉也很正常,他虽已经伤成这样,但体内的至阳之气依旧是邪物的克星,血线如此畏惧,也实属正常。
可萧玦为何会安然无恙,甚至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影响不到他。
他思索的间隙,突然听见一声金属被硬生生划开的声响。
他抬眼看去,昭知竟是钻了空隙一举翻越在了傀狼王的脊背上,将那金属甲片划开了一道痕迹。
但那剑身远不如注入了正阳之气后的无尽藏更加坚韧,竟是卡在那甲片之上,被迫断开。
傀狼王震怒,将昭知狠狠地甩在了岩壁上。
谢无妄想喊一声昭知,但气还没运上来,眼前便止不住的发黑。
那些血线似是嗅到了某种绝佳的机缘,沿着谢无妄的靴尖,攀延而上,将他的腰身完全笼住,顺着裂开的衣缝钻了进去,一头扎进伤口中。
谢无妄闷哼一声。
昭知单膝伏在地上,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痛,全身如同被数万千银针刺进一般,她下意识看了眼谢无妄的方向。
那些血线正在疯狂地涌入谢无妄的身体,层层叠叠攀附在他的腰身与脖颈间,贪婪地吮-吸着。
谢无妄脸色煞白,却是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昭知瞳孔猛地放大一瞬,眼底的金光像是冲破某种束缚,彻底显现。
她捡起落在地上的那柄断剑,站了起来。
再抬眼时,眼睛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傀狼王像是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退了一步。
它喉间发出低吼,似是警告又像是害怕。
昭知步步紧逼,在距离它不到五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那双金色的瞳眸仿佛在看一个死物一般,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她举起断剑,轻道:“该杀。”
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一种宣判。
昭知动了。
她的身影几乎快出一道残影,与刚刚完全不同,快到傀狼王来不及捕捉她的身影。那柄断剑在她的手中不再是剑,而是一道金色的带着杀意的光,剑光斩在傀狼王的前肢,那片之前已经被她炸裂过的甲片在这一次斩击下彻底碎裂,暗红色的血丝从它伤口喷涌而出,像是被斩断的血管,黑色的粘液混着红色的怨念溅了一地。
傀狼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它左前肢猛地跪地,身体向一侧倾斜。它的右爪挥出,想要将昭知逼退。
昭知反而迎着那只利爪冲了上去,断剑在手中翻转,剑柄朝前,掷了过去,狠狠砸在傀狼王的右爪的腕关节上,那介于利爪与前臂中间一点,没有任何防护,但在此时却露出破绽。
骨裂的声音在岩腔中炸开,傀狼王的右爪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
昭知落地,转身,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她跃上傀狼王的脊背,断剑刺入傀狼王颈侧甲片的缝隙,随即猛地一拧,硬生生将那块甲片从中间撬开。甲片破裂的一瞬,傀狼王身体猛地一颤,被黑气缭绕的血瞳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傀狼王疯狂甩动身体,似乎昭知的行为与谢无妄一般,令它耻辱,激怒了它。
它尾巴的链尾从身后甩来,末端的骨刺直刺昭知后心。
昭知似是早有预料,她将那断剑抽出,迸溅的黑色粘液溅在她的衣衫一点,她眼里金色光芒比之前更亮。
她向前一扑,竟是绕到了傀狼王的身后,断剑卡住链尾的金属节片处,用力一扯。
链尾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从傀狼王的尾椎处被狠狠扯断,它的身体猛地向前栽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和尘土。
昭知断剑上的金芒与她瞳眸并现,她举起剑,对准傀狼王的咽喉。
“不...”
原本奄奄一息的母狼看到这番场景,竟是摇摇晃晃站起了身,它挡在傀狼王身前,看着昭知眼中与她相似的金色瞳眸,震惊之色一览无余,它不敢置信,“若非你的瞳眸变化,我甚至没有感受到你身上的傀气......是何人将你所造......?”
昭知并不打算同它废话,举起断剑想要先解决了母狼再说。
母狼似乎明白了,它余光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被血丝缠着,脸上的血色已经尽褪。
但若是其他人,或许早已经......
此子并不简单。
他到底是谁?
“……你的主人似乎状况不太好,你确定要继续视而不见吗?”母狼艰难地说着,将傀狼王的身子完全挡住。
昭知眼中金光暗了一瞬。
“别管我……”谢无妄轻道,“你心甘情愿献祭给傀狼王,但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怨念彻底被它吸收,那么它到底是你的孩子,还是——一具装着怨念的空壳?”
谢无妄无力地撩起眼皮,看向倒在地上的傀狼王,还有那些加速涌入的血线,“它几番与我交手,我能感觉到它的自我意识尚在,若你不再执迷不悟,我或许......可以救它。”
“我不会相信你这满口胡言的人类!”
谢无妄轻笑,“信不信随你,若这怨念真的完全被它吸收,到时便无力回天了。”
他话音刚落,似是再也承受不住血线的吞噬,痛苦地呻;吟出声。
就在这时,岩腔中央的那颗已经膨胀到极致的血